盛夏的午后,阳光依旧毒辣,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燥热,无声地炙烤着雕梁画栋的沛国公府。
沛国公夫人老爷,听闻那果郡王抗旨拒婚,被太后娘娘抽了三十鞭子?
大厅内,衣着华丽、气度雍容的贵妇人眉宇间笼罩着一片愁云,忧心忡忡地望向端坐上首的丈夫。
沛国公哼!凭他是谁!我沛国公府的千金,难道还配不上他一个闲散王爷不成?
沛国公冷哼一声,眉眼间尽是浓得化不开的厌恶与愠怒。
沛国公夫人老爷莫要动气,这事儿……兴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呢。
沛国公转圜?如何转圜!
沛国公闻言,心头的火气更盛。
沛国公夫人太后娘娘的性子您也清楚,她决定的事,几时更改过?况且此次果郡王拒绝的,不仅是婚事,更是皇上意图拉拢您等老臣的心思啊。
就在这时,刘嬷嬷脚步踉跄地冲了进来,脸上毫无血色。
刘嬷嬷老爷,夫人!不好了!
沛国公何事如此慌张?
沛国公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刘嬷嬷小姐……小姐她投湖了!
此话如同晴天霹雳,沛国公与夫人顿时脸色大变。沛国公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悲从中来,哭声肝肠寸断。
沛国公夫人我的娴儿啊……
沛国公都还冷着做什么!快去请大夫!
沛国公强压着惊惶,急声吩咐,随即拉起几近瘫软的夫人,匆匆赶往女儿孟静娴的闺房。
闺房内,孟静娴湿透的衣衫早已被丫鬟换下,她静静地躺在锦被之中,苍白的小脸上不见一丝血色,眼眸紧闭,仿佛陷入了沉睡。看着爱女这般了无生气的模样,沛国公夫妇心如刀绞。
沛国公静娴……
沛国公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此时,太医已被引了进来。
卫临下官太医院侍药卫临,拜见国公爷。
沛国公卫大人不必多礼,快,快给小女诊脉!
卫临连忙应声上前,屏息凝神为榻上的孟静娴请脉。片刻后,他起身拱手。
卫临国公爷万幸,小姐只是呛了些水,加之惊惧过度,以致昏厥。性命无碍,下官这就去开方子,好生调理便无大碍。
闻言,沛国公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与夫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与庆幸。
沛国公有劳卫大人了。
待送走太医,走出房门的那一刻,沛国公夫人的泪水再次决堤,她用帕子擦拭着眼角,声音哽咽。
沛国公夫人老天保佑……我的娴儿没事,真好……
---
凌云峰清凉台
浣碧太后娘娘也真是……这岂不是“牛不喝水强按头”吗?瞧把王爷给打的!
阿晋哎呦我的浣碧姑娘,这话可说不得,慎言,慎言啊!
阿晋一听,吓得连忙摆手制止。
甄嬛实初哥哥,王爷的伤势究竟如何?
温实初皮肉伤虽重,但未伤及筋骨。我已清理妥当,再服下几剂退热消炎的汤药,悉心调养半月便可渐愈,你不必过于忧心。
甄嬛闻言,一直紧蹙的眉头才稍稍舒展,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带着疲惫的笑意。
甄嬛对了,实初哥哥,你可知道沛国公家那位孟家的独女?名叫孟静娴的。
甄嬛忽然话锋一转。温实初微微一愣,脑中迅速闪过某些讯息,随即眼神复杂地看向甄嬛。
温实初嬛妹妹为何忽然问起她?沛国公乃是三朝元老,膝下仅此一女,珍爱非常。妹妹……万不可在此刻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甄嬛听闻,抿嘴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甄嬛实初哥哥放心,嬛儿虽非圣人,却也懂得有所为有所不为,断不会用那等歪门邪道去害人性命。只是听闻此事,心中有些好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