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斯坦通常在书房上课。我和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观看特里斯坦的课程。侍女敲了敲书房的门。

“皇女殿下！客人来了。”

“你带你去客厅了吗？我马上就去。”

“没必要。”

书房的门一下子开了。不一会儿，一个金发男子溜达进来。那人穿着一件白衣，上面绣着华丽的刺绣。腰上围着镶有红宝石和珍珠的剑带，旁边佩戴的剑鞘饰有金子。虽然打扮是有钱的闲人，但散发出的气息是没有余地的武人的。奥雷斯特咧嘴笑了。

“我来了。”

“哥哥！来就来，给我个电话吧！这是多久没见了！”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迎接奥雷斯特。女仆和特里斯坦也停止了上课，从座位上站起来，向奥雷斯特致意。我命令两个。

“你们两个出去看看。”

“哦，别出去。继续做你做的。反正我也得马上去。”

奥雷斯特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命令侍女把酒端上来。那一系列动作非常自然，好像不认识的人看到了，会误以为这里是皇太子宫。我把侍女端来的酒倒在杯子里。

“这段时间你一次也没来。你差点忘了你的脸。”

奥雷斯特试着用银制茶匙搅拌酒。确认筷子没有变色后才放进嘴里。反正也有很多怀疑……

“对不起。因为罗文塔尔的财产处理问题很忙。”

奥雷斯特说完，瞥了一眼特里斯坦。似乎证实了他的反应。所以你才叫特里斯坦别出去。

“这么一看，你上次是不是说过这样的话？”叛徒的财产一半由皇室没收，但根据继承法继承另一半，这是我们的原则。”

“是的。直到最近财产调查才结束，皇室拿走了一半。多亏了你，国库才变得非常稳固。”

“这可以弥补因为镇压叛乱而留下的出血。”

“随便。不止这些。你想要什么吗？什么都说出来吧。”

“我很好。我很感激你的想法。“

我朝他微微一笑。

“可是你还在忙……看来问题还剩下吧？”

“剩下的一半财产都是麻烦。”

“啊……看来旁系贵族之间有继承之争。”

“就是这样。”

奥雷斯特一想到乱七八糟，可能是头疼了，轻轻地擦了擦额头。

“因为罗文塔尔嫡系都落后了，所以财产被撕成碎片，归旁支了。托你的福，法院因为财产继承诉讼闹得不可开交。大家都想多吃一分钱，眼睛都转了。”

“罗文塔尔公爵爵位继承问题怎么样？”

“比财产更严重。看那些连贵族爵位都勉强维持的杂种，竟然说我要继承公爵位，怎么能这样乱七八糟的样子……”

奥雷斯特把胳膊搭在沙发背上，转过身去看特里斯坦。

“喂！你爱的罗文塔尔怎么会被一个家伙吞掉！有什么感想？”

特里斯坦只是低头，没有其他反应。奥雷斯特啧啧称奇。

“反正是个没意思的家伙。能带他玩吗？“

“有服服帖帖的味道，不错。我以为他是个少爷，就会自尊心十足地坚持下去，没想到他一次都不反抗。我很高兴不用挥舞鞭子。“

我在奥雷斯特的空杯子里倒满了葡萄酒。

“可是，哥哥。”

“嗯？”

“我听说，由于罗文塔尔的叛乱，一些西部军队被抽调到首都。特里斯坦也退出了前线。“当然，除了特里斯坦，还有很多优秀的将领……西线可以吗？”

莱昂斯在担任皇太子时期将伦斯勒尼加王国领土的一部分划入帝国的西部地区。

对他怀恨在心的伦斯雷尼卡以夺回那片土地的名义向帝国发起了进攻，因在皇太子时期没能完全征服伦斯雷尼卡而感到后悔的莱奥斯迫不及待地发动了军队。

就这样开始的这场战争，在20多年的时间里支离破碎地延续着。

尽管由于坦塔尔国军在最近几年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战局变得有利于坦塔尔国，但这毕竟是特里斯坦的功劳。

缺少了西部蓝骑士特里斯坦的西线未来将岌岌可危，首都的八大头孩子也在意料之中。

“西线？”

奥雷斯特一口气喝光了酒。杯子倒满了，又倒空了一半，不情愿地说。

“这不是你担心的。不要在意。”

“但我怎么能不在乎呢。如果哥哥再去战场……”

随着一声尖锐的响声，奥雷斯特手中的玻璃被炸得粉碎。玻璃碎片散落在地毯上。我尖叫了一声。

“血……！杰迪斯！把绷带和治疗药拿来！“

“哦，天哪。酒喝多了吗？”

奥雷斯特从手掌上抽出一块玻璃，缠上绷带。药没碰过，也一概谢绝其他人的帮助。

在特里斯坦之前，在前线崭露头角的是奥雷斯特。奥雷斯特15岁时前往西线，20岁那年回到皇城。和从伦斯雷尼卡那里勒索的数额巨大的战俘释放金一起。身后是数十名宣誓效忠的骑士。15岁高龄的学徒特里斯坦就是其中之一。

即使是那些怀疑奥雷斯特下一任皇帝资质的人，也没有对他是一个伟大的将领这一事实表示异议。因此，我们亲爱的父亲莱奥斯第一个想到的可能是奥雷斯特，他将被派去填补西线的空缺。

问题是，奥雷斯特并不太甘心这个事实。虽然15岁的时候没有什么力气，就乖乖地去了战场，但到了成为皇太子的现在，肯定不想做直接上战场这种低效的事情。

女仆拿着扫帚和抹布来收拾地板。奥雷斯特让女仆下台。他怎么了？应该不是因为自己想自己收拾才那样吧……

奥雷斯特一边说，一边低头看着碎玻璃碎片。

“艾琳。你说特里斯坦从来没有反抗过？“

“什么？是的。很乖。也很听话。”

“就算是你下的命令，这个拿过来，那个拿去，打扫吧，泡泡茶吧，就这么多吧。”你还做过什么吗？“

奥雷斯特的神色不妙。不知怎么的，很不吉利。我小心翼翼地问。

“还有……吗？”

奥雷斯特把酒倒进杯子里，向我敬酒。

“你没有。是的，你总是心软。“

葡萄酒把干嘴弄湿了，里面就暖和了。可是指尖却凉了。奥雷斯特上身前倾，他的脸拉近到气息相接。他悄悄地窃窃私语。

“应该挺有意思的。”

我感觉到脖子后面的绒毛竖起来了。奥雷斯特侧过身来，背靠在沙发上。他回头看了看书房一侧的女佣场和特里斯坦。

“特里斯坦！来吧。“

特里斯坦可能一直在倾听，马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把椅子伸进去，转过身去。他走了过来，步子不紧不慢。

“喂，喂，喂。站住。“

特里斯坦停了下来。奥雷斯特微微一笑。

“人或双脚走路。像个狗娘养的，用四只脚爬过来。”

我吞下了差点叫我不要那样做的东西。紧握礼服下摆，骨节发白。

我们不应该忽视奥雷斯特的扭曲倾向。我应该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我们应该提前采取措施，不让奥雷斯特的目光接触到特里斯坦……。

特里斯坦的下巴肌肉一动不动，然后就沉寂下来。他垂下眼睛，用压抑的语调回答。

“对不起。我的主人是皇女传。我不能听从非主人不必要的命令。”

“你看，是不是教育得特别好？”

在奥雷斯特的冷嘲热讽下，女仆长的脸变成了沉思。他似乎很担心自己会受到影响。女佣的30年工龄就这样结束了，我没想过放手不管。我整理着褶皱的礼服下摆，平静地说。

“特里斯坦。哥哥的命就是我的命。爬过来。“

“我会遵守的。”

特里斯坦立刻跪下。弯腰双手撑地，四足俯卧。然后爬来爬去，好像忘记了耻辱和屈辱。奥雷斯特哈哈大笑。

“艾琳。你不用养狗了。不是已经有一个大家伙了吗？“

又喝了两口酒，脸就热了。我也笑了。笑总是很容易的。

特里斯坦爬到奥雷斯特的沙发旁，然后停了下来。奥雷斯特跺脚。被打碎的玻璃被鞋踩了一下，溅得七零八落。碎玻璃片萧瑟地闪烁着。

“我需要一个脚架。再来。“

趴在地上的特里斯坦抬起头，抬头看着我。他的黑眼睛不怪我，不恨我，也不怨恨我。只是用纯洁而淡然的眼光仰望着我，好像在寻求许可。

难怪受不了。为了避开特里斯坦的视线，我又把杯子装满了。

“你在干什么？听你哥哥的话。“

特里斯坦低下头，向前迈了一步。我差点尖叫。特里斯坦的肩膀松了一下。藏在衬衣下的肌肉因疼痛而紧绷、膨胀。

“特里斯坦从小就与众不同。即使我被九条鞭子打了背，我也不会尖叫一次。”

奥雷斯特非常平静地说。我一边喝着酒一边说。

“……好像什么苦行者啊。”

特里斯坦咬紧牙关，继续前进。他的腰因疼痛而抽搐。紧闭的嘴里传出压抑的呻吟，然后停止。我想闭上眼睛。我想大喊大叫，马上起床。但这不可能，因为奥雷斯特的目光锁定在我身上，而不是特里斯坦身上。

特里斯坦停在奥雷斯特脚下。奥雷斯特把双腿伸到趴在特里斯坦的背上。

“艾琳。我说了什么。你说会很有趣吧？“

我把目光转移到特里斯坦身上。皇太子嬉笑着。

“是啊。真的……”

我也笑了。像往常一样，微笑总是很容易的。

“……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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