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丑

转眼到了冬天的尽头。

“最后要说的话是？”

“莱奥斯坦塔尔！死也诅咒你！”

这是理所当然的话，但死人不能说。这位断了脖子的死刑犯没能遵守自己死后也要诅咒莱奥斯的遗言。处决仍在继续。残酷而无聊的时光接踵而至。喝着酒的奥雷斯特很体贴地问道。

“艾琳。你看起来很无聊。我会进去休息的。“

“真是和蔼……不过没关系。我想把叛徒的结局留在我的眼睛里。“

“如果你真的是。”

奥雷斯特向侍从招手。听出手势的意思后，侍从向在阳台一角等候的音乐家们使眼色。

演奏开始了。

笛子旋律刚开始，阳台那边就有人尖叫。看来死刑犯闹事了。本该接着出场的柳特踌躇不前。

“我想知道是谁雇了那个乐师。”

奥雷斯特不耐烦地说。柳特演奏家直觉到了结尾，脸上露出了苍蝇的表情。在皇女面前错过节拍的刘特演奏家，在今天过去之前，他的手会被砍断。

心都凉了。

我努力地笑着，身体靠在奥雷斯特的肩膀上。

“你只犯了一次错误。三次都是美德，请原谅我一次。“

“我姐姐像谁这么心地善良？”

奥雷斯特搂着我的肩膀，拽在自己的怀里。他的胸口散发出浓浓的香味。也伴随着永不磨灭的血腥。

“但是，艾琳。”

奥雷斯特指着阳台下面。阳台下正在执行处决。他们是叛徒。

“他们也只犯了一次错误。我们应该给他们第二次机会吗？“

“绝对。对反叛者来说，两次机会是奢侈嘛。”

“是的。那么我们应该给他两次机会吗？“

皇太子殿下认为叛乱和演奏失误的分量是一样的吧？我希望我能像宫廷小丑那样挖苦他。但我不是小丑，而是皇女，皇女应该像皇女一样温顺。

“……我不知道。”

“没有第二次机会。因为第一个决定了一切。”

我垂下眼睛，把脸埋在奥雷斯特的胸口。然后奥雷斯特啧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反正是你心软的毛病。如果你的心永远不好……”

切手很可怜感觉鞭打很充分。

“……死刑有点那样，就在切手的范围内结束吧。”

比我大的男人骨肉一年比一年大。我也想少点惊吓。

“你们两个都别闲聊了，过来吧。”

九死一生，父亲叫我们。处子形式的高潮即将到来。奥雷斯特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大步走近阳台的栏杆。我也站在他旁边。

车上有四个人被拖出来。

他们都是罗文塔尔公爵家族的成员。

排在最前面的中年女子是罗文塔尔公爵夫人巴托利亚·罗文塔尔。那个强壮的女人哪里去了，只剩下面容憔悴的死刑犯？那个女人还不如像尸体。

我和那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他的黑眼睛像一颗坠落的彗星一样燃烧着。它因末日在即而更加灿烂，因它以生命为燃料燃烧而更加炽热。我向巴托利亚表达了非常简短的敬意。我能做的就这么多。

巴托利亚的目光闪过我，转向奥雷斯特，接着转向父亲。巴托利亚视线中的东西变成尖锐的仇恨所用的时间并不长。

如果视线是刀刃，现在我父亲就会变成肉末了。如果是长矛，身体会被数以亿计的长矛串死。如果是风，身体会被撕裂成碎片。

在想象中，被撕了几十上亿次、被乱砍乱砍的父亲，依然戴着皇帝的棺材，蹬地而立。

“巴托利亚·罗文塔尔。跪在地上祈求吧。“

至高无上的掌权者终于开口了。

“告诉我你被权力蒙蔽了双眼，犯了叛国罪。告诉我你后悔你所做的一切。如果你这么做，谁知道我会大发慈悲。”

皇帝低沉的声音里，连感情的痕迹都感觉不到。但是抓住栏杆的皇帝粗糙的手背上，关节和青筋都显露出来。

“后悔？”

罗文塔尔公爵夫人巴托莉亚·罗文塔尔干裂的嘴唇蜷缩着。巴托利亚在笑。

“如果你也有耳朵，就听吧。如果我有第二次机会，我会为你的毁灭不惜一切。如果你有第三次机会，我会为你的毁灭与魔鬼联手，如果你有第四次机会，我会为你的毁灭甚至出卖世界的道德。”

所有的马都像雷击一样尖利地落下。

“如果我被所有的尝试打败了，我永远不会后悔。”

罗文塔尔公爵家在罗文塔尔公爵夫人的领导下进行了叛乱。这是因为不能对现任皇帝莱奥斯的暴政和皇太子奥雷斯特的败坏视而不见。

许多人确信叛乱成功。民心早已背离皇帝，数量绝不能忽视的贵族站在公爵家一边。而且，虽然知道的人极少，但也有与罗文塔尔公爵联手的直系皇族。

但是叛乱以失败告终。

百姓们在刀锋面前闭口不言，贵族们投降了，罗文塔尔公爵本该在今天结束。

我转向站在巴托利亚身后的人们。

因为罗文塔尔公爵在战斗中死亡，所以站在绞刑架前的只有巴托利亚和罗文塔尔公爵的子女。瘸着左腿的金发男人是小公爵，挺直头的黑发女人是老二。

还有最整洁的那个男人。

他是特里斯坦·罗文塔尔，巴托利亚的小儿子，罗文塔尔生下的最杰出的将领，坦塔尔的蓝色骑士，奥雷斯特十一把剑中最高洁的剑。

在罗文塔尔叛乱期间，特里斯坦·罗文塔尔正在西线为保卫钽国边境而战。他不是叛徒。只是因为家人犯了替罪羊罪才被拉出来的。

奥雷斯特抓住栏杆，上身向前伸，似乎很想在离特里斯坦的尽头近一点的地方看到。真想把后背推下去。但是从二楼的高度摔下来，别说死了，还得看个笑话。

然后我会被愤怒的奥雷斯特打断脖子。

皇女所拥有的东西就像一张纸一样，只有轻薄的宠爱，这就是她的下场。我不想落得那样的下场。

所以和罗文塔尔公爵合作。

按照计划，在那个位置上的应该是我的父亲和哥哥，在这个位置上的应该是罗文塔尔公爵家族的成员。现在我不得不笑着跑向东南海岸。

但是叛乱以失败告终。

罗文塔尔加今天都要死了。

我们失败了。

为了不被“那样下场”，我一辈子都要讨好父亲和哥哥。

我们失败了。

我们失败了吗？

不。失败的是罗文塔尔。

我没有失败。

今天将要死去的罗文塔尔的人没有第二次机会了。但是明天还活着的艾琳·坦塔尔将有第二次机会。

我想。

想办法杀死莱奥斯钽和奥雷斯特钽。

想办法避免落得那样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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