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街上人来人往，贺年早早地就到桥上等着，见远处有一团黑黑的身影慢慢靠近，脸有些眼熟，脸上充满了拯救苍生的自以为是 。
“我来了我来了，等久了吗？”
“是挺久的，你们凡人都这么没有时间观念吗？”
“你都不知道客气一下的嘛，平时我哪有起这么早过。”
只是怕你做傻事罢了。
这个苦包子没过过好日子，但也看不得人间疾苦。
“傻子。”
“你说什么？”
“拿着。 ”
贺年将手里一小袋东西塞给荆穗。
“早餐。”
“哦，谢谢。”
见她吃得满脸幸福，等这么一下倒也值了。
“待会我们去哪？”
“我们……我们待会去步行街……买点年货，然后……，咳咳。”
“吃完再回答我。”
“哦。”
荆穗吃得像仓鼠般，腮帮子鼓鼓的。
“下次别这么破费了。”
如此崩溃到想一死了之的男人，估计生活挺不如意的。若是这等便宜都占，那她荆穗到真成个薄情寡义之人了。
“待会我们去步行街买点年货，再去餐馆吃午饭 ，然后去蛋糕店订蛋糕，最后再去买烟花，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那我们走吧。”
自以为是，从见她第一眼就这么觉得了，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道像谁，总感觉很熟悉。
“你……叫什么名字？”
荆穗试探性地询问道。
“年，我叫贺年。”
“我叫荆穗。”
见对方沉默，荆穗问道：“我名字……不好听吗？”
“好听。”
自然是好听极了，“岁”，他在世间唯一觉得亲切之名，只是那人已经不在，而眼前人却也有着“岁”的怜悯众生。一时间有些恍惚，跨越万年，明明样貌已经记不清了，却仍会觉得区区凡人与“岁”有几分相似，自己铁定是疯魔了。
“你……怎么了？”
“没什么……倒也是难为你了，和一个将死之人过年。”
“往年都是我和奶奶一起过的，她不在了，今年若是没有你，我真得一个人，我还挑挑拣拣的话，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喋喋不休。”
沉默半晌，贺年终是开口了：“你……挺像我一个朋友的。”
“一样的聪明可爱？”
“一样的傻。”
“你这个人怎么一开口就是人身攻击啊。”
“可能是因为我说的是实话吧。”
“我不理你了。”
……
两人在一处小摊前停下了脚步。
“芹姨，我来进年货啦。”
“呀，穗穗回来了，好久不见呐！”
芹胜男擦了擦手，出来招呼，却猛然看见了一个十分高大的身影。
“穗穗啊，额……这是，你男朋友？”
“啊不是不是，这是我朋友，他明天要过生日了，我来买点鱼。”
“来来来，说说，怎么认识的，哪里人，什么工作，薪资怎么样，有房没，有车没，有存款吗？”
“芹姨，我……”
“墓地认识的，南海人，无业游民，月薪一万，有房有车，存款六位数。”
“你在乱说什么？”
荆穗诧异地看向贺年。
“条件是挺好的，穗穗的老师吧，铁饭碗，小伙子，你也得找份工作才好，稳定，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芹姨芹姨，我就要这条鱼。”
说完还悄咪咪地捏了一下贺年的胳膊。
“你再乱说，我就把你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芹姨暗暗笑了笑，回道：“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小年轻害羞，芹姨不说了。拿好啊，新年快乐啊，穗穗。”
“新年快乐，那我先走啦，拜拜，芹姨。”
“拜拜。”
望着两人走远，芹姨不禁感慨，年轻真好。
“喂，小神仙。”
“干嘛。”
“无业游民，有车有房还有钱，为什么还会想不开啊？”
“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四万年前，人间初逢天裂，数位天神以身补天，年和岁相约共赴天裂，年食言了。岁在天裂中灰飞烟灭，年后悔了，他内疚，痛苦，五万年过去，他常常在梦里看见岁的身影，她没有责怪年，只是静静地站着，终于他不想活了，他想死。”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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