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炸出新的桃符,糖炒栗子的香味席卷了鹤城,灯笼坠满了房檐,到处红彤彤,亮堂堂的。
“穗穗啊,你带会早点回来,明天要去赶集,得起早,还要……”
荆穗敷衍地回复着喋喋不休的叮嘱。
“章叔,你们先吃饭吧,不用等我了。”
电话总算是挂断了,只是说得有些口干舌燥。
“奶奶,穗穗来晚了,没赶上火化,当真是对不住。”
荆穗一边嘀咕,一边倒酒。
“您生前做的小柿子也不见了,您做的时候还老念叨,说‘我的穗穗从小到大没过过好日子,给穗穗做个小柿子,希望穗穗天天有好事发生。’现在柿子也没了,您也不在了。”
只觉鼻头酸涩,热泪也在眼里打转,荆穗不由地抬头,想把眼泪藏住。蓦然发现似是有一道流星划过。荆穗连忙双手合一,诚恳地许下愿望。
事后,连忙对着眼前墓碑解释道:“奶奶,穗穗看到流星了,我还许了个愿望……”
“流星个锤子,哥的帅脸都着地了,你还对着我许愿!?”
忽然出现的声音把荆穗下了一跳。
“你是鬼吗?”
荆穗试探性地问道。
“会不会说话,我可是神仙。”
男人站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从树林间走了出来。
“哦,我以为在墓地溜达的都是鬼呢。”
男人听后脸青一阵紫一阵的,十分生气。
“凡人,敢这么和我说话,不怕早天谴吗?”
荆穗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一团红,答道:“得了,入戏太深,容易变成戏精,伤身。”
“你不信我?”
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无知少女。显然,荆穗不想再跟他啰嗦,并没有回复他的话。只是蹲下来,对着奶奶的墓碑告别。
“奶奶,天色不早了,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区区凡人,竟敢无视我!?”
荆穗鄙夷地看向男人,这一下倒是看清了他的脸。男人生的俊俏,有几分冷感,丹凤眼十分出挑,头发尤其漆黑,神情愤怒。
“你们神仙都这么沉不住气吗?”
“我……”
贺年霎时被问住了,接不出话。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反正过了今天我也不再是神仙了。”
荆穗一听这话,便来了兴致。
“怎么,天庭还能辞职?”
“什么啊。”
贺年环顾四周,而后悄咪咪地凑近,在荆穗耳边说到:“我这个计划我只跟你说哦,你别抖出去,我今天晚上要自戕。”
听到自戕二字,荆穗可不淡定了。
“年轻人,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解决?”
“我不算年轻了,满打满算,后天除夕就是我九万岁生辰了。”
荆穗顿了顿,回道:“那要不,你过完生日再走吧,正好除夕我也没心思干些别的,你陪我玩玩,反正你也不差这几天。”
其实荆穗打心底是不信他说的这些鬼话的,不过为了拯救一条有趣且中二的年轻生命,不得已配合起了他幼稚的表演。
“我为什么要陪你玩,你刚刚那样对我。”
“哎呦,我也是想刷刷功德嘛,你大人有大量,给小女子我一点福气,成不?”
贺年撇了撇荆穗,无奈答道:“肤浅的人类,答应你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要是反悔你下辈子投胎成修勾,我先走啦。”
荆穗转身要走,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又转头叮嘱:“对了对了,明天你来祁天桥找我,我们先做做准备。”
“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八点,不见不散,小神仙。”
“不见不散。”
……
“章叔,我回来啦。”
“穗穗啊,你过来一下。”
荆穗小步跑过去,只见章国山拿出了一个装曲奇饼干的盒子,上面铁锈斑驳,崎岖不平,有些年头了。
“穗穗啊,这里面是你奶奶留给你的积蓄,你拿着有难处的时候可以派上用场的。”
“谢谢章叔,对了章叔,除夕夜我有个朋友生日,我可以带他一起来吃年夜饭嘛。”
“朋友?穗穗在这里也找到朋友了,是……男朋友?”
“哎呀不是啦,就是个伤心失意的中二大叔,行了我不跟您说了,您腿脚不行,您想吃什么,我明天去进货。”
“我们穗穗真是长大了。”
东风吹了十里,吹来了淡淡的忧伤,流金岁月里浅浅地泛着甜。岁岁除,岁岁初,一岁一岁生华年。年年余,年年丰,一年一年如朝露,年岁无忧。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