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

巷口的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漫过台阶时，刘耀文的眼神像被钉住了。

他看见李莱尔被严浩翔护着肩往里走，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走到门口时，孩子伸手去够严浩翔手里的钥匙，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快开门”。

严浩翔笑着捏了捏孩子的脸，侧身替李莱尔挡住门框，那动作熟稔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刘耀文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在座椅上，腰部感受到一阵柔软——那是在一次hellokitty快闪店里，李莱尔给他买的靠垫。

几年前他拖着行李箱转身的瞬间他还记得。

那时李莱尔还在二楼熟睡，他不敢叫醒她。一旦她醒了，红着眼质问他为什么要离开，他就走不了了。

他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她呢。

因为他怕。

他害怕李莱尔心里爱的是丁程鑫，害怕李莱尔会为了孩子妥协，害怕再一次被她抛弃，所以他选择先放手。

李莱尔没有和丁程鑫在一起。

但是，他忘了还有个严浩翔…

刘耀文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既然她没有和丁程鑫在一起，那他的主动退出算什么？

刘耀文又一次开始后悔了，

这些年里有过无数次这样的念头——如果没有离开呢……

一旦他察觉到后悔，

就会被无尽的恐惧所笼罩。

刘耀文…

此刻她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侧脸比记忆里柔和了许多，手里还牵着那个眉眼像极了严浩翔的孩子。

门“咔嗒”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隐约传来的笑声。

晚风吹过带来桂花的香气。

他忽然想起李莱尔以前总爱在秋天做桂花糖浆，玻璃罐里琥珀色的糖浆晃啊晃，她举着勺子喂他，说“耀文你尝尝看，比店里的做的好多了”。

后视镜里，二楼那扇亮着暖光的窗户始终没动，窗帘缝里泄出的光晕落在楼下。

刘耀文的指节捏得发白，引擎没熄，空调出风口吹着冷飕飕的风，却压不住他额角的汗。

他甚至想好了开场白，从“那天是我太冲动”到“我可能脑子坏掉了”，可身体就像被钉死在座椅上，每次想打开门出去，总在最后一刻猛打方向盘绕开。

二楼窗边，李莱尔拢了拢披肩，指尖无意识划过冰凉的玻璃。

她其实早就看见那辆黑色的SUV了，从第一次驶过开始。

她故意让客厅的灯亮着，故意和严浩翔在楼下多站了几分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刘耀文发来的消息：“外面降温了，多穿点。”

李莱尔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手上没有任何其他动作。最后她只是把窗帘拉得更紧了些，转身走进了浴室。

刘耀文……

这一夜，他再也没能看到她的脸。

大概凌晨五点的时候，刘耀文收到了经纪人的来电。

万能龙套（经纪人）耀文，你人呢？今天有场签售还记得吗？

刘耀文睁开眼睛，二楼的窗户里漆黑一片。

刘耀文嗯。

他最后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扇窗，然后驱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