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后，邵宇寒站在邢氏医疗研发中心的实验室里，透过显微镜观察着最新一批骨细胞培养结果。无菌室的蓝光在他脸上投下冷色调的阴影，白大褂口袋里手机振动了三次他都没理会。
“邵顾问。”穿着防尘服的技术主管走过来，“B组样本的成骨细胞活性数据出来了，还是比A组低12%。”
邵宇寒直起身，颈椎发出轻微的响声。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重复这个实验，结果始终指向同一个问题——新改良的钛网确实影响了骨再生。他刚要说话，实验室的门被推开，邢克瑶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今天涂了豆沙色口红，发梢带着微微的卷度，是早上他亲手用卷发棒帮她做的造型。但现在她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纸。
“能单独谈谈吗？”她问，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技术主管识趣地离开后，邢克瑶将文件拍在实验台上。纸张与不锈钢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啪”声。
“为什么给伦理委员会写质疑函？”她压低声音，“还抄送了FDA？”
邵宇寒摘下手套，露出被汗水泡得发白的指尖，“上周五的动物实验结果你应该已经看到了。”
“那是极限条件下的测试！”邢克瑶的指甲在文件上留下一道划痕，“正常使用根本不会……”
“但手术中可能出现任何状况。”邵宇寒打断了她，修长的手指稳稳落在报告上的一张显微照片处。他的声音沉稳而低缓，却透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凝重，“看这个应力断裂面，如果发生在儿童患者身上……”
邢克瑶突然笑了，那种不带温度的商业笑容让他想起他们重逢初期的样子，“邵医生，你知道这个项目已经投入多少研发经费吗？”她报出一个数字，“下季度财报如果看不到回报，董事会第一个问责的就是我。”
实验室的换气系统嗡嗡作响，将两人之间的空气搅动成令人窒息的漩涡。邵宇寒看着她眼角微微发红的样子，想起昨晚她伏案工作到凌晨的背影。过去三个月，她几乎每个周末都在加班准备这个产品的上市材料。
“瑶瑶。”他放软语气，“只需要再补充六个月观察期……”
“市场等不了六个月！”邢克瑶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他从未见过的锋芒，“美敦力同类产品下月就上市，一旦他们抢占先机……”她突然刹住话头，深吸一口气，“抱歉，我不该把商业压力带进来。”
邵宇寒抬手欲触碰她的肩膀，却见她微微一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那一瞬间，他分明从她的眼神中捕捉到两种身份的交织与挣扎，如同波澜下的暗流在无声中碰撞、较量。
“明天的产品评审会。”她一边整理着文件，一边开口，语气已恢复了往日的专业与冷静，“你会参加吧？”
邵宇寒看着显微镜下那片异常排列的骨细胞，点了点头。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