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启程·下一个世界（二）

熊二低下头，看着一只幻蝶停在他鼻尖。

　　小小的，翅膀透明如冰，边缘晕染着极淡的蓝。

　　它轻轻扇动翅膀，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祝福。

　　然后，它飞起来，飞向光门深处，为众人引路。

　　熊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雪眠还站在圣池边，站在雪里，站在光里。她的身影在光门扭曲的光影里渐渐模糊，渐渐远去，渐渐……变成一个小小的、白色的点。

　　可熊二记得她点头的样子。

　　记得她说“嗯”的样子。

　　记得她那个很浅很浅的、像雪一样的笑。

　　他攥紧胸口的泪石。

　　——俺一定回来。

　　——你等着俺。

　　光门开始收缩。

　　三分钟，到了。

　　最后一只幻蝶消失在虚空深处。

　　光门合拢。

　　圣池恢复了平静。

　　雪还在下。

　　雪眠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向圣池深处。

　　蹄印在雪地上，一步，一步，很深，很稳。

　　这一次，她的蹄印旁边，没有别的脚印了。

　　可她知道，那些脚印会回来。

　　那头傻熊会回来。

　　那个叫团子的山神会回来。

　　那个光头人类，那个总皱着眉的棕熊，那两只总拌嘴的猴子，那个胸口被洞穿却还要笑着炸敌人的女孩——他们都会回来。

　　因为有人在这里等他们。

　　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

　　有人……会一直等。

　　她走进圣池，冰水没过她的蹄子，她的膝盖，她的胸口。

　　然后，她沉下去。

　　沉进那片她守了三百年的、冰冷的、寂静的、却第一次有了温度的水里。

　　水面漾开一圈涟漪。

　　然后，恢复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