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无羡站在炎阳烈殿的屋脊之上,竹笛横吹,双目在夜色中闪闪发出冷光,俯瞰着下方。
除了云梦江氏无恙,其他家族尽皆大乱,黑雾夹杂着尸体不断从地底冒出,各个家主都忙着护着自己门生,一时无暇去攻击魏无羡。
这时,一道泠泠琴音扰乱了陈情的笛音。
魏无羡放下陈情,回头望去。只见一人立于另一条屋脊上,横琴于前,一席雪白的衣衫在黑夜中有些刺目。
魏无羡蓝忘机,我就知道,总有一天咱们要这样真刀实枪的杀一场,来啊!

此刻已经半疯状态的魏无羡,只觉得什么人都恨他,都想治他于死地。
蓝忘机翻手隐去琴身,改为抽出避尘,只能斩断这催生出魔音的鬼笛,才能阻止这一切。
忽然,一片厮杀声中,熟悉的呼唤声:“阿羡!”犹如一盆冷水,将他心头的邪火浇了个透心凉。
魏无羡师姐?!
她怎么会在这儿!顾不上再和蓝忘机缠斗,他放下陈情,同样也听到的还有江澄,刹那间脸色煞白。
江澄姐?你在哪儿里?!
魏无羡跳下屋脊,顾不得冲过来的刀光剑影,在混乱中一边格挡一边和江澄焦急寻找。
魏无羡师姐?师姐?你在哪儿?我看不到你!
忽然,看到被淹没在人群的江厌离,他们还隔着不少距离,一时半会儿,江澄冲不过去,魏无羡也冲不过去。跟糟的是,江厌离身后,站起了一具摇摇晃晃的腐尸。
看到这肝胆俱裂的一幕,魏无羡厉声大喝。
魏无羡滚开!给我滚开!别碰她!
江澄也咆哮道。
江澄让它滚!魏无羡!
江澄冲着凶尸抛出三毒,却在半路被剑光干扰,偏离了方向,魏无羡心神越紊乱,控制能力就越差。那具凶尸无视他的指令,反而扬起手中的铁剑,朝江厌离砍去。
魏无羡停下!给我停下!
那具凶尸一剑划开了江厌离的背部!她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大家都各自对付身边纠缠的凶尸,根本顾不上别人,蓝忘机也是应接不暇,见江厌离背后那凶尸又扬起手中的铁剑,一道剑光削飞了它的头颅,第二剑,避尘回召时斩断了它的手臂,铁剑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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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婆:“她好像晕过去了?”
常菁菁晕过去更好,方便我们做事,这孩子不能留。
朦胧中,江烟颐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婴儿啼哭声,可下一秒,便没了声响,江烟颐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摇晃着撑起身子。
江烟颐我的孩子…给我…
稳婆颤抖着手抱着赤着身子还来不及清理血迹的婴儿,看向常菁菁,后者给她一个威胁的眼神。
稳婆递到了江烟颐的怀中:“夫人节哀,生下的…是死婴…”
江烟颐嘴角的笑僵在了脸上,手里的小婴儿,明明还有温度…却半天没有动弹。
江烟颐明明刚才!我还听到了哭声!
这声嘶吼似乎用尽了她的力气。
常菁菁蓝夫人,我知道你很伤心,一定是你听错了
江烟颐望着闭着眼睛带着血迹的小婴儿,她半天说不出话,发不声,手指颤巍巍的将他抱起,脸贴了上去,不顾沾染的血迹,感受着柔软的脸蛋,小鼻子贴在她的耳畔,却没有半点呼吸……
眼泪汹涌而出,流进小婴儿的脖颈。
江烟颐云见日月初生时,铸冶火精与水银…名月见,字月,阿月,这是你爹为你起的名…
江烟颐绝望痛哭后,痴痴的抱紧怀里的婴儿。
江烟颐阿月,我的阿月…
看她一副接近半痴状态,常菁菁露出一抹笑,目的总算达到,正要上前接手,处理这小杂种,低头看到江烟颐眼尾渐渐浮起了龙鳞,妖冶中带着寒意,声音冷冽。
江烟颐你想做什么
常菁菁我…
被吓的直直后退了几步,一旁的稳婆大惊失色,怪叫着一声“妖孽!”就想跑。江烟颐眼眸扫过,稳婆瞬间被冰封,碎成一块儿一块儿。
江烟颐是你们,害死了我的阿月
江烟颐我要你们陪葬
常菁菁你!你疯了!
常菁菁哆嗦的腿不听使唤,她知道她身上龙鳞的秘密,可却不知竟这般厉害,眼前的江烟颐就像换了个人,难道是刺激过度触发的?
江烟颐不去理会,眼尾的龙鳞蔓延至下颌,伸手一把掐住常菁菁的脖子,力道一点点收紧,常菁菁慌乱的挣扎,呼吸不过来的她胡乱抓着她的手背。
常菁菁你!你不能杀我!金光瑶…不会放了你!!
龙鳞蔓延至颈项,手背,冰封蔓延聚集在常菁菁的喉头。
江烟颐你也尝尝…
江烟颐窒息而死…
江烟颐甩手,常菁菁摔倒在地,顿感喉头刺痛,就像被一根冰锥封住了呼吸,一点点刺人她的肉里,这感觉生不如死,她的喊叫挣扎。
她伸手捂住怀里的婴儿的耳朵,深怕这不堪的声音吵醒了他。
直至地上的人不在动弹,彻底凉透,江烟颐这才转身,拖着脚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