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素传书

希望不会无趣，怀着这样的想法，绮罗生在督造王府的时候也没忘了关注最光阴的举动。绮罗生总是一心二用，在批阅公文或者操练士兵的时候听最光阴的消息逐渐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有时候，绮罗生也拿消息下饭。听得兴起，会让侍从带走一些自己喜欢的吃食送给最光阴，最常送的是雪脯酒。

最光阴有时会回他几枝花草，或是一叠宣纸。宣纸上总写些不知所云的句子，绮罗生总有种最光阴把练完字的纸送过来了的错觉。

有那么一张却叫绮罗生沉默良久:“蹉跎错，消磨过，最是光阴化浮沫。”

终是提笔回了他:“百代繁华一朝都，谁非过客；千秋明月吹角寒，花是主人。”

那是二人书信来往的开始，从隆冬至初夏，二人未再见过一次，书信倒传了有百八十封。

这番频繁的书信交递叫九千胜都嫉妒了:“出征也不见你回信这样勤快……”

“呵，也不见你写信这般勤快啊，怎能怪我回信不多呢？”绮罗生一句反问噎得九千胜闷了一杯茶。

九千胜绕开了话题:“前日，南秦封了四方王。除却早该封王的三位世子，最令人在意的是六世子被封北境王。阿绮，你怎么看？”

绮罗生笔尖一顿，宣纸上顿时洇出一块墨迹，他皱着眉将纸捏作一团扔进了篓子里。

“那狗贼竟跳过了第四、第五两位世子被率先封王？”

九千胜点头:“南秦王已出御旨，昭告天下。边关探子也报，南秦六世子率军回都。”

“这狗贼与我作战时手段阴狠，若非冬日里井水冰冻，我怕是也要着了他的道。”绮罗生想想那些中毒而死的士兵就来气，不由就拍了桌子，“死在战场上便罢了，好歹拼杀过，够本儿，死在营地里算怎么回事？”

九千胜拍拍绮罗生攥紧的拳头，问道:“中毒是怎么回事？未听你说过。”

“呃……这个，”绮罗生一时气愤说漏了嘴，回过神来笑得尴尬，“那个，哥，不是什么大事……”

“你不告诉我，我会让母妃来问你。”

到底是在九千胜追寻的目光下坦白了:“狗贼在营地井水里下了毒，却不想气温骤降井水结了冰，所以那两天火云军都是绕路去岚河取水煮饭。正月初四，南秦投降，被打的龟缩不出的狗贼才退了兵。正月十五，井水解了冻，烧饭的伙夫就又用的井水，尝味道咸淡后毒发而亡。”

“……只死了一个？”九千胜有些不敢相信。

“哥，我运气就是这么好，别不信我啊！”气鼓鼓的样子倒有儿时三分可爱，九千胜不由笑了。

他宠溺道:“气运加身，能成大事。阿绮，天时站在你这边。”

“别告诉母妃和父王，我不想听唠叨，以后会小心的。还北境之王呢，也配！狗贼一个！北狗！”绮罗生很是瞧不上南秦六世子的手段，“看我下次对战不把他打成丧家之犬！”

“行了，当着别人的面可别一口一个狗贼的叫，落人口实，安你不敬之罪。”

“哼！北狗，行了吧？”绮罗生一撇嘴，算是听进去了。

“随你，不过……”九千胜意有所指，“你不去看看那位南秦七世子？他现在可还不知道北境封王的消息。”

最光阴……绮罗生想起了那双眼睛，是该去见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