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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离开后的第三个小时。
地下室的角落里,王一博终于停止了抽噎。他缓缓松开捂着嘴的手,手心里全是咳出来的血丝,混着浑浊的泪水,在脏兮兮的掌纹里晕开。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残缺不全的双手。以前,这双手是用来弹钢琴的,是用来签千万级合同的,也是用来给肖战做糖醋排骨的。
现在,这十个指头,每一个都红肿溃烂,没有指甲的保护,哪怕只是轻轻碰一下粗糙的地面,都会传来钻心的剧痛。更绝望的是,他的手只要一用力,就会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医生说这是神经受损,治不好了。
“喂!发什么呆呢!擦个地都能磨洋工,真当自己还是大少爷啊?”刀疤刘的手下提着警棍走过来,一脚踢在王一博的腰侧。
王一博闷哼一声,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倒,胸口剧烈起伏。他现在连维持基本的体面都做不到,只能趴在地上,把脸埋进脏兮兮的臂弯里。
“装死是吧?起来!今天后厨缺人,去洗碗!”那人一把揪住王一博的头发,将他拖拽起来。
王一博被拽得头皮发麻,踉踉跄跄地跟着走。他的双腿在之前被打黑拳的人踢伤过,没有好全,现在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后厨。油污满地,洗菜水散发着腐烂的馊味。
王一博被按在一个巨大的铁盆前,盆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油腻碗碟。旁边是一桶冰冷的洗洁精水。
“洗不完这些,今天连馊水都没得吃!”
旁边几个厨师抽着烟,用一种看蝼蚁的淫邪目光打量着他:“刘哥,这小子的脸长得可真带劲,就是瘦脱相了。等过几天养胖点,要不送去前面陪酒吧?”
王一博浑身一僵,咬紧了下唇,低头把手伸进刺骨的冷水里。
“嘶——”
指关节刚碰到冷水,那种如同断指般的剧痛就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只能依靠手掌根部艰难地去搓洗着盘子。但手抖得太厉害了,一个沾满油污的瓷盘从他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王一博脸上。
厨师长骂骂咧咧:“妈的,洗个碗都不会,真是个废物!这个盘子扣你五十块钱!”
王一博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他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地上的碎瓷片,睫毛颤了颤。
他现在全身上下,只有那一百块钱。这一摔,几乎让他连明天的饭钱都没了。
他默默地蹲下身,想去捡地上的碎片,却因为手抖,锋利的瓷片直接划破了指尖。鲜血流了出来,滴在油污上。他只能咬着牙,把血抹在脏衣服上,继续洗。
一连三天,王一博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
他睡在杂物间冰冷的水泥地上,盖着一条发霉的破被子。之前被苏沅烙烂的腺体,因为得不到治疗和恶劣的环境,开始严重发炎化脓。一到夜里,他就发起了高烧,整个人像是被扔进火炉里烤,又像是被扔进冰窟窿里冻。
劣质Alpha的抵抗力几乎为零。由于高烧,他的脑子昏昏沉沉的,胃里饿得火烧火燎。他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一口像样的饭了,只能等别人吃完,去偷喝一口剩下的面汤。
“咳咳……咳咳咳……”他蜷缩在杂物堆里,咳得五脏六腑都在疼。劣质腺体散不出信息素,但他能闻到自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合着药水、血腥和化脓的臭味。
“真恶心啊,王一博……”他自嘲地喃喃自语,“你现在,连条狗都不如。”
第四天,刀疤刘嫌他洗碗效率太低,直接让人把他扔进了地下拳场:“既然是个残废,那就去当沙包。能抗几拳是几拳,拳手打爽了,赏你口饭吃。”
擂台外围,群魔乱舞,黑压压的人头嘶吼着,赌注下得极大。
王一博被推上擂台。高强度的聚光灯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宽大T恤,破烂的裤子,光着脚,瑟瑟发抖地站在那里,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病弱的小羊羔。
对面的拳手是个两百多斤的巨汉,浑身的肌肉虬结,看到王一博,发出了轻蔑的嗤笑:“就这种货色?一拳打死了,刘哥可别扣我钱。”
“少废话,这可是前肖氏集团的老板娘,抗揍着呢!”底下的人起哄。
“老板娘”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王一博的耳朵里。他试图站直身体,但发烧让他头晕目眩,连站都站不稳。
“砰——!”
巨汉根本不给他准备的时间,一记重拳直接砸在他的腹部。
“呕——”王一博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起来,喷出一口酸水。还没等他倒地,巨汉又是一记勾拳,狠狠打在他的下巴上。
王一博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擂台边缘的缆绳上,然后弹回地面。
耳边的轰鸣声、人群的尖叫声、巨汉的狞笑声,混在一起,像是一把把铁钉钉进他的脑子里。
“打!打死他!妈的,赔率都没动过!”
王一博趴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劣质Alpha的自愈能力极差,他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两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很久以前,他稍微磕破点皮,肖战都会紧张地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一边吹气一边问:“疼不疼,啵啵?”
现在,他真的好疼啊。
可是,那个会心疼他的人了。被他亲手推开了。
巨汉又是一脚,狠狠踩在他的小腿上。
“咔嚓”一声脆响。王一博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哀嚎,疼得在台上痉挛打滚。
……
而此时,距离黑巢不到五百米的一辆黑色迈巴赫里。
肖战死死盯着面前的监视器。当看到王一博被踩断腿、像垃圾一样在台上抽搐时,肖战猛地捏碎了手里的玻璃杯,鲜血混着玻璃渣顺着指缝流下来,但他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痛。
“肖总,我们动手吧!王总快不行了!”林秘书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肖战咬着牙,牙关都在发抖。他浑身的Enigma气息暴乱得几乎要掀翻车顶,他想冲进去,想把那个巨汉撕成碎片。
“不……”肖战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泣血的绝望,“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我。我们进去,他只会更崩溃。再等……再等一分钟。”
是的,他懦弱了。他天下无敌,却不敢踏进那个地下室,怕王一博看他的眼神里,只有仇恨和绝望。
就在这时,擂台上,巨汉似乎接到了上面的指示,打算彻底废了王一博。他举起拳头,对准了王一博的头部。
“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擂台上的灯突然全部熄灭,整个地下拳场陷入一片黑暗。紧接着,几道强光手电亮起,一队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如幽灵般冲了进来,瞬间控制了全场。
巨汉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恐怖的力道踹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黑暗中,王一博虚弱地躺在血泊里,意识已经游离。
他感觉到一双颤抖的、极其有力的手臂将他抱了起来。
那个怀抱很温暖,带着一股让他极其害怕、又极其眷恋的深渊寒雪味。
“啵啵,对不起……对不起……”
肖战跪在血泊里,眼泪疯狂地砸在王一博满是血污的脸上,他颤抖着双手去检查王一博的伤,却不敢用力碰。他可是Enigma啊,他一出手就能毁掉整个黑巢,但他现在,连给怀里的人止血都做不到。
“放……开……”王一博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看到肖战那张心疼到扭曲的脸,他突然觉得好累。
“别怕,我带你去最好的医院,啵啵,求你,撑住……”
“肖战……”王一博突然拼尽全力,一口咬在了肖战的手臂上。
他咬得很用力,即便是手没有力气,牙齿也磨出了血。但肖战连躲都没躲,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
“我恨你……”王一博松开嘴,吐出一口带着肖战血迹的唾沫,眼神渐渐失去了焦距,“你……毁了我……你满意了吗……”
说完,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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