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黎音蹲在石阶旁,小心翼翼地用帕子托着一朵粉白的牡丹。这株牡丹是昨日新开的,花瓣层层叠叠像少女的裙裾,她打算剪一枝插在陛下书房的花瓶里,自从那日谢云澜邀她出宫后,陛下再没来过她宫里,她琢磨着该讨点巧哄他开心,毕竟在这宫里还要依靠他生活。
"黎答应好兴致。"带笑的男声从身后传来,黎音手一抖,帕子里的牡丹"啪嗒"掉在青石板上。她慌忙转身,正撞进谢云澜含笑的眼睛里。这位王爷今日穿了件天青色锦袍,袖口绣着银线云纹,手里摇着把湘妃竹扇,倒真像个闲云野鹤的贵公子。
"王、王爷。"黎音蹲下去捡花,发间金步摇跟着晃了晃,"这花还没开足,我打算挑朵更艳的......"
"不必挑了。"温润嗓音未落,一阵带着香气的风突然卷过来。黎音只觉眼前一花,原本蹲着的石阶旁已多了双明黄色皂靴——谢玄不知何时立在那里,玄色龙袍上金线绣的龙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和谢云澜。
谢云澜的扇子"唰"地合上,笑容却依旧温润:"陛下怎么有空来御花园?"
"朕路过。"谢玄淡淡吐出两个字,目光却黏在黎音发间那支歪了的步摇上。方才她蹲着时,鬓边碎发垂落,随着捡花的动作扫过耳垂,倒比平日多了几分鲜活气。他喉结微动,忽然抬脚碾了碾地上那朵粉白牡丹。
"哎呀!"黎音惊呼着去抢,却被谢玄先一步弯腰拾起。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花茎,挑眉道:"黎答应想要这朵?"
"不、不是......"黎音慌忙摆手,发间步摇彻底歪到耳后,露出半截莹白后颈。谢云澜的扇子又轻轻摇了起来,却在瞥见陛下微沉的脸色时硬生生停住。
"既然想要。"谢玄突然将花塞进黎音怀里,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她掌心,"朕替你摘更好的。"话音未落,人已大步走向牡丹丛深处,宽大衣袖带翻了一片嫩叶。
黎音捧着花呆在原地,耳边传来谢云澜轻笑:"陛下今日倒......"话未说完,就见原本怒气冲冲往花丛走的龙袍身影突然折返,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开得正艳的姚黄牡丹——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在阳光下亮得像镀了层金。
"拿着。"谢玄将花塞进黎音另一只手里,力道大得几乎捏疼她指尖,"双数吉利。"转身时袖角扫过她脸颊,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混着牡丹甜香,熏得她耳尖发烫。
谢云澜的扇子"啪"地合拢,慢悠悠踱过来:"陛下对黎答应倒是上心。"他目光在黎音怀里的两朵牡丹上转了一圈,忽然笑道,"听说御膳房新得了江南的樱桃,陛下可要尝尝?"
谢玄正伸手替黎音摘掉发间沾着的草屑,闻言动作一顿:"朕突然想起军报未批。"说着竟真的松开手,转身就往御书房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头也不回道,"黎答应,晚上把《女则》抄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