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凝最近发现一件怪事。
长明镇来了个女人。
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女子,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蓝布衣裳,提着一个包袱,在镇东头租了一间小院住下了。
按理说这年头逃难的人多,多一个陌生女人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岳凝的直觉告诉她——这人不对劲。
因为她的直觉,是永宁郡主的权谋直觉。
“不对劲就是不对劲。”她蹲在墙头,看着那女人从镇东头走出来,沿着主街慢慢走,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林姐姐,你在看什么?”
樊长玉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岳凝低头,看见她站在墙根下,仰着头看她,手里还拿着猪食勺。
“看人呢。”岳凝朝那女人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个新来的,你认识吗?”
樊长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摇摇头:“不认识。听说是从北边来的,逃难的。”
“逃难的?”岳凝眯起眼,“逃难的走路这么稳当?腰杆这么直?”
樊长玉愣了一下,没听懂。
岳凝从墙头跳下来,拍拍手上的土:“算了,可能是我多想了。”
但她心里清楚,自己没有多想。
那女人的站姿、走路的姿态、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训练过的痕迹。不是普通百姓,更像是……某个府里出来的探子。
她想了想,决定先观察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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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岳凝去镇上买菜,路过那女人租的院子时,特意放慢了脚步。
院门开着,那女人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岳凝,她抬起头,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这位姐姐,你是住在这附近的?”
岳凝停下脚步,笑眯眯地点头:“对,我就住前面。你是新搬来的?”
“是啊,昨儿个刚到。”那女人走过来,语气热络,“我叫周芸,从北边来的。姐姐怎么称呼?”
“林墨瞳。”
“林姐姐。”周芸笑着拉了拉她的手,“我刚来,人生地不熟的,以后还请林姐姐多关照。”
岳凝笑着应下,心里却在飞速运转。
周芸。北边来的。
北边是哪里?为什么来长明镇?一个单身女子,走这么远的路,不怕危险?
她面上不显,只是热情地说:“客气什么,都是邻居。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周芸千恩万谢地送她走了。
岳凝走出巷子,回头看了一眼。
周芸还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方向,脸上的笑容已经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岳凝转过头,继续走。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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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岳凝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说话声吵醒。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但那声音还是断断续续地传进来——是从隔壁传来的,谢征和公孙鄞在院子里说话。
岳凝的瞌睡瞬间没了。
她悄悄爬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墙边,把耳朵贴在墙上。
“信上写的什么?”是公孙鄞的声音。
“魏严的人在找我。”谢征的声音很低,“信上说,他们已经知道我在这里了。”
沉默了一会儿。
“送信的人呢?”公孙鄞问,“那个人,可信吗?”
“他只是被人利用了。”谢征说,“信上的内容他不知道。送信的人——应该是旧部。”
“旧部?”公孙鄞的声音带了几分惊讶,“谢家军的旧部?”
“嗯。”谢征顿了顿,“右手虎口有疤,北边口音——是跟着我爹的老兵。”
岳凝在墙这边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魏严的人在找谢征——这她知道,原著里有这段。但谢家军的旧部也在找他?还给他送信?
她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原著剧情——这个时间点,谢征应该还在隐藏身份,魏严的人确实在追查他,但谢家军的旧部……原著里好像没有这么早出现。
难道是因为她的出现,剧情发生了变化?
她正想着,隔壁又传来公孙鄞的声音。
“那个送信的人,叫什么名字?”
“没说。”谢征说,“他只是被人雇来送信的,不认识我。”
“你不认识他?”
“不认识。”
岳凝在墙这边点点头。
谢征不认识那个送信的人——这倒是符合原著。谢征这个人,从小在军营长大,认识的人大多是军中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公孙鄞问。
谢征沉默了一会儿:“等。看看魏严的人什么时候来。”
“不离开这里?”
“离开?”谢征的声音带了几分犹豫
岳凝在墙这边,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长玉在这里——这句话,甜度超标了!
她正听得起劲,隔壁突然安静了。
然后她听见脚步声朝墙这边走来。
岳凝吓得一缩脖子,连滚带爬地跑回屋里,钻进被窝,假装睡得死死的。
过了几息,墙那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噗”——像是有人在笑。
岳凝把脸埋进枕头里。
丢人丢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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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岳凝去镇上买菜的时候,又“偶遇”了周芸。
“林姐姐!”周芸热情地迎上来,“你也来买菜?”
岳凝笑眯眯地点头:“对啊。你也来买菜?”
“是啊。”周芸挽住她的胳膊,“我刚来,不知道哪家的菜好,林姐姐给我推荐推荐?”
岳凝心里警铃大作,但面上不显,带着她往菜市场走。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
“林姐姐来长明镇多久了?”周芸问。
“没多久,两三个月吧。”
“一个人住?”
“对啊,一个人。”
周芸露出同情的表情:“一个人多不容易啊。林姐姐怎么不找个伴?”
岳凝笑了:“一个人自在。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起,多好。”
周芸笑了笑,又问:“林姐姐和隔壁樊家很熟?”
“还行吧,邻居嘛。”
“听说樊家那个赘婿,是外地来的?”周芸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闲聊。
岳凝心里一紧,但面上依然笑嘻嘻的:“好像是吧。具体的不清楚,人家家事,我也不好打听。”
周芸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岳凝注意到,她买菜的时候,一直在往樊家的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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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岳凝在樊家吃饭的时候,公孙鄞突然开口了。
“林姑娘,”他说,“你最近有没有注意到镇上多了什么人?”
岳凝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多了什么人?”
“一个叫周芸的女人,住在镇东头。”公孙鄞说,
岳凝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显:“周芸我见过,说是从北边逃难来的。怎么了?”
公孙鄞看着她,目光温和却深邃:“林姑娘觉得,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岳凝想了想,说:“周芸吧,看着不像逃难的。走路太稳当了,不太像吃了苦的样子”
公孙鄞微微一笑:“林姑娘观察力很强。”
岳凝摆摆手:“这算什么观察力,就是平时爱看热闹,看得多了。”
公孙鄞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岳凝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低头扒饭,不再说话。
饭后,岳凝帮樊长玉收拾碗筷的时候,樊长玉突然小声说:“林姐姐,公孙公子好像很关注你。”
岳凝手一抖,差点把碗摔了。
“关注我?怎么可能。”
“真的。”樊长玉认真地说,“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岳凝心里警铃大作:“哪里不一样?”
樊长玉想了想,说:“像是……在看一个谜题。想解开又解不开的那种。”
岳凝:“……”
她深吸一口气。
公孙鄞这人,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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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樊家出来,岳凝快步往自己院子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
公孙鄞站在她院门口,月光下他的青衫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公孙公子?”岳凝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公孙鄞说。
岳凝眨眨眼:“等我?有什么事吗?”
公孙鄞看着她,沉默了一瞬,说:“林姑娘,你今天在菜市场,和周芸说了什么?”
岳凝心里一跳,但面上依然笑嘻嘻的:“就是闲聊啊。她说她是逃难来的,让我给她推荐哪家的菜好。”
“只是这些?”
“对啊。”岳凝一脸无辜,“还能有什么?”
公孙鄞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微微一笑:“没什么。林姑娘早些休息。”
他转身走了。
岳凝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得有点快。
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推门进院子,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太危险了。”她小声嘟囔,“以后得离他远一点。”
小黄在墙角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附和她。
岳凝走过去,蹲下来戳了戳它的脑袋。
“小黄,你说公孙鄞是不是在盯着我?”
小黄不理她,闭上眼睛继续睡。
岳凝叹了口气,回屋躺下。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翻出小本本,开始记录:
同人观察日记
第22天
周芸:还在观察中,可能是魏严的人
公孙鄞:太危险了!以后要离他远一点!
谢征和长玉:谢征说“长玉在这里”,甜!
两人互动指数:★★★★☆(开始说情话了虽然他自己可能没意识到)
期待值:★★★★★
写完日记,她把本本收好,闭上眼睛。
隔壁传来樊长玉和谢征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很平和。
岳凝听着那些模糊的声音,慢慢放松下来。
不管怎么说,这个世界,她挺喜欢的。
有朋友,有饭蹭,有一对CP可以嗑。
虽然多了几个让她头疼的人,但日子嘛,不就是这样?
她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