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着电影票,在影院门口踱步,紧张的汗水打湿了纸票。桃花眼眉目含情,磕磕绊绊的对我说,“慕宁同志,你来啦”。
“家善同志,一如既往的帅气”黑色中山装,风纪扣严严实实,五零年代固有的保守时代感,让他带着浓郁的j欲感。
陈家善面对突如其来的夸奖,不知如何接话,我伸手问他要影票,这才反应过来,把票交给一旁检票员入了场。
大屏幕放着黑白电影《攻克柏林》,他看的津津有味,我一点点的栽头,睡倒在他的肩上。
他犹犹豫豫想着要不要偷偷的牵手,手指伸出收回,伸出收回。如此反反复复几回,我实在看不过去,一把拉过他的手,凑在他耳边低声说,“家善同志,我手上没有牙齿,不会咬痛你。”
黑白电影如同这世界一般,仿佛变成彩色,片尾斯大林乘飞机抵达陷落的柏林,接受苏军的欢呼,整个影院都在大声呼喊着“gc党万岁”。
他在这片呼声中与我告白,“慕宁同志,我喜欢你。”
下班我去松匯区z府办公楼找他,遇见常来s委开会的唐志先,他笑着与我点头示意,“慕宁同志,家善同志这几日怪不得满面春风,原是爱情道路进展神速啊”
我丝毫不害臊,“前几日遇见司徒同志,她还夸唐书记体贴细心,书记倒是真的细心”
他哈哈一笑,指着身后的人,“正主来了,慕宁同志,我就先走了”
陈家善献宝一样,送我一管口红。
“你受贿了?”我把口红扔进他怀里,这时候津贴才几个钱,哪能买得起口红。
“李部长在上,我岂能知法犯法。”他把口红小心翼翼塞进我手里,“找三成他们几个借的,之前问过孙小姐,她说了一堆当下上海小姑娘喜爱的礼物。”
“数这口红之类的最贵,我只能一点点的攒下津贴慢慢买”他在路上与我边走边说。
“这些东西少买,毕竟你要攒钱与我办婚礼。”我听他絮絮解释,打断了话。
“婚礼?婚礼!婚礼!”他一连说出三个婚礼,“我这就向组织打申请报告”。
南京路的霓虹灯闪烁不停,各色人等穿梭其中,电车开过叮叮作响。
凯司令西点店的奶油蛋糕香味飘在空中,他买来喂我,抿了一口化在舌尖,泛着甜意,这滋味像极了爱情。
他的报告交上去没多久就被批复同意,统一分下房子,我那舅舅丝毫没有立场的又来恭贺,带着一大捆布料和几个裁缝,与我夸耀在南京路协大祥绸布店花大价钱买的毛哔叽,裁缝也都是奉帮翘楚。
送来的西装套装做工精细,显得他时髦气派,老舅全力赞助,下个月美联华大酒店婚礼。
他的父母被接到上海,别人家的婆媳矛盾,我从未经历。我那婆婆只觉得对不起我,见到我面,只泪如雨下,嘴里骂着自己儿子当初是个混蛋,好在我俩历经坎坷又走在一起。
同来的王天美劝着老太太,“天大的喜事,婶子哭啥呢,慕宁快帮忙收拾收拾,让老两口歇歇。”
王三成,陈思远,周玉,司徒静等人剪着喜字窗纸,整个住所喜气洋洋。
要第二次嫁给他了,我那长大的童养夫。酒店我挽着他的胳膊,在楼梯台阶拾步而下。
齐肩短发挽起来,白色头纱披在身后,掐腰复古白色婚纱长长摆尾拖在地上,花童捧着花篮往楼下撒花,大红色玫瑰花瓣透着芬香,感染着在场所有人。
陈家善穿着当日送来的西装,胸前别着几朵红花,脖间像模像样扎着蝴蝶结,左手紧紧抓着我的右手,像是怕我再次逃婚一样。
“好了,到家了,松手吧,家善同志。”我的手抽出来,把他抵在卧室门上。
“阿宁……”他额前细碎的发,被摩丝梳了上去,明明稚嫩的脸蛋,如此像是故意装作大人模样。
我勾起他的下巴调笑,“这次是为了安父母的心吗?”
“都怪当初我太叛逆混蛋,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错失阿宁整整十六年。”他抱起我坐在鸳鸯大红色床上,花生红枣铺满在被下,硌着屁股我又坐起身来。
“你现在就不混蛋了?我看那孙凤儿被你的魅力折服,整日在红都俱乐部等你,可痴情了。”我把他的蝴蝶结扯下,亲在他的脸上。
“她对我有所图谋,我也根本不喜欢她,和她聊天也是为了打听,该怎样讨你欢心。”他很喜欢我这样亲亲抱抱,双手也不安分起来。
我俩正亲的难舍难分,公婆推门而入,说着“家善,慕宁,晚饭做好了,快……”
他的脸上沾满口红,板正的西装也被揉的皱皱巴巴,窘迫脸红的样子,真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