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源雾奈从包里翻出药膏,对着镜子往脚踝上抹。
窗外的雪下得正密,远山和松树都裹在白皑皑的雪里,像幅安静的水墨画。她靠在窗边看了会儿,脚踝的疼似乎都轻了些。
两点过一刻,同班的远山和叶推门进来:
远山和叶“雾奈,去食堂不?咱们班和其他学校的时间错开了,现在人少。”
源雾奈点点头,由和叶扶着往食堂走。
刚坐下没多久,就见服部平次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看到她们就直奔过来:
服部平次“雾奈!脚怎么样了?”
源雾奈“好多啦,”
源雾奈抬了抬脚踝,
源雾奈“和叶扶我过来的。”
和叶在一旁拍了平次一下:
远山和叶“你别急吼吼的,都怪你没非要去比较。”
平次自觉理亏,也没心思寒暄,眼睛还盯着雾奈的脚踝,语气里满是懊恼:
服部平次“怪我怪我,刚才要是跟你一起……”
源雾奈“好啦,又不怪你,”
源雾奈笑着摆手,
源雾奈“快坐吧,我刚要点餐呢。”
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同行的人都好心的投喂了她一下。
和叶拉着平次在邻桌坐下,递过一个鲷鱼烧,
远山和叶“不过脚伤还是得好好养,我之前也在雪场崴过,逞强的话会更严重哦。”
平次在一旁点头,难得没插科打诨,只是补充道:
服部平次“这里的牛肉饭确实不错,点个大碗的补补力气。”
窗外的雪还在下,餐厅里却因为这场偶遇,多了几分热闹的暖意。雾奈看着眼前拌嘴的两人,突然觉得,这场有点小糟糕的旅行不,不会那么难熬了。
和叶正伸手去抢平次碗里的温泉蛋,嘴里念叨着“我那份的蛋煮老了”,平次一边护着碗一边反驳“明明是你自己不爱吃流心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像两只闹别扭的小兽。
源雾奈坐在旁边,看着他们鲜活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浅笑。
这笑声很轻,却让斗嘴的两人都顿了一下,和叶眨眨眼:
远山和叶“雾奈,你笑什么呀?”
源雾奈“没什么,”
她摇摇头,目光落回窗外,思绪却轻轻飘远了——
还是在英国上学的时候,因为是中英混血,她总被那几个抱着偏见的同学指指点点。
“东亚病妇”这个词,像淬了冰的针,时不时就扎过来。他们嘲笑她的黑发,模仿她的口音,甚至在体育课上故意撞倒她,说
“亚洲人就是这么弱不禁风”。
那时候确实委屈过,也跟他们吵过架,可现在回想起来,倒像是蒙着层旧时光的滤镜。
那些尖锐的恶意好像淡了,反而记得放学后躲在图书馆里啃面包的日子,记得第一次在辩论赛上用流利的中文反驳对方时,老师惊讶又赞许的眼神。
源雾奈“不过……”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其实还真有点想念那时候的日子呢。
思绪晃了晃,她抬眼望向窗外。刚才还飘着细雪的天空,此刻已经阴沉得厉害,风卷着雪沫子狠狠拍在玻璃上,发出呜呜的声响,显然是暴风雪要来了。
源雾奈用指尖在雾汽上画了片简单的叶子,忽然就想起离开英国那天,白马探在梧桐树下拦住她的样子。
不知道白马探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总爱端着红茶、说话慢条斯理的少年,临走前还跟她那么……现在是在对着案件卷宗暗自伤神,还是……已经找到了能让他露出笑容的漂亮小姐姐呢?
她还是想起了当时的场景——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白马探穿着熨帖的校服,手里还捏着本没看完的推理小说,少见地没了平日的从容,语气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白马探“真的非要走吗?我们可以一起去泰晤士河散步,可以在黄昏之时听大本钟的钟声敲响漫过泰晤士河
白马探也可以去那书店选你喜欢的书,可以讨论学术,为什么非要离开?!”
源雾奈并没有回答,只是弯腰捡一片落在脚边的梧桐叶,叶边带着点初秋的微黄,脉络清晰得像幅精致的画。她把叶子轻轻放进他手里,抬头时笑眼弯弯:
源雾奈“你看这梧桐叶,多好看。”
白马探愣了愣,没明白她的意思。
源雾奈“这么美的东西,”
她后退半步,对着他微微颔首,
源雾奈“自然该送给懂得欣赏的佳人。我啊,还是适合去看看别的风景。”
源雾奈“梧桐叶美,送予佳人。”
话里的委婉,他那么聪明,不可能听不出来。当时他握着那片叶子,指尖泛白,最终也只是扯了扯嘴角,说了句“一路顺风”。
后来那片梧桐叶被她夹在了常看的书里,不知现在还在不在。
雪粒越来越密,几乎要模糊了远处的山影。源雾奈收回目光,正好对上和叶再次递过来的鲷鱼烧:
远山和叶“尝尝?还热乎着呢。”
“谢谢。”她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糯的红豆馅混着奶香在舌尖化开。
旁边平次还在跟和叶争论滑雪场哪个雪道最刺激,声音清亮得盖过了窗外的风雪声。源雾奈看着他们,心里那点飘忽的怅然,不知不觉就被这烟火气驱散了。
她在想——或许离开从不是否定过去,只是想看看,除了塞纳河畔的柔波和大本钟的钟声,这世界上还有没有另一种生活,能让她不必在外面漂泊里来回拉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