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把他带去一处小阳台，和舞厅隔着一扇玻璃门，从阳台上可以看见里面的五光十色，显得小阳台更加幽静隐蔽。

“这个戒指还给你，”荧从手上退下戒指说，“这颗石头是沙弗莱吧，贵重的珠宝要好好保存啊。”

魈也不知道沙弗莱是个什么，似乎很贵的样子，但眼下他也没有什么戒盒，就又把它揣兜里。

“你怎么在这里？”魈问她。

荧耸了耸肩：“我的好多客户都受到了邀请，他们说反正大家都认识，我想着发展发展客户源就一起来了。”

客户都是有钱人，难怪会被色老头搭上线，魈心里有了个大概。

“你的客户……会很难缠吗？”他问。

荧笑着说她可不会说客户坏话，她的客户都是善良的大好人，只是有小小的烦恼需要找人倾诉。

魈想说大好人是不会一上来就摸她腿撕她裙子的，但是他又怕让她想起恐怖的经历，于是他斟酌着说：“唔，我有一个女性朋友，最近遇到了职场骚扰，我应该怎么安慰她？”

荧手撑在栏杆上想了一下，然后眼神不怀好意地笑着说：“跟她结婚怎么样？”

魈被口水噎了一下。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荧补充，“不过未婚女性确实容易遇到这类事，不如建议她买个婚戒装装样子吧，这么一说我也可以搞一个……”

她说着说着想是想到了什么，撑着头自顾自地思考。

魈低下头握了握拳，脑袋里有了一个不成型的想法。此时此刻他的左耳反复播放着留云的声音：“去谈恋爱，去谈恋爱，谈恋爱……”，右耳有浮舍的声音一直叨叨：“不结婚是耍流氓，不结婚是耍流氓，你耍流氓……”

“荧小姐，”魈突然开口，荧抬起头来看着他，魈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紧绷，“你有喜欢的人吗？”

荧摇了摇头。

“可，可以暂且先跟我结婚吗？”魈说。

荧很明显地呆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哦，你遇到职场骚扰了是吗？对不起啊我没想到男生也会这样……”

魈捂着额头没有说话，虽然这样表现得像是被荧说中了一样。

荧搂了搂他的肩膀安慰他。

“好啦，都过去了，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世界上所有人都这样。”她说，“那这样，如果这样能让你开心一些……”

魈抬起头，荧晃了晃，脱下高跟鞋，然后有些艰难地单膝下跪，牵起魈的手。

“请问这位英俊帅气的先生，可以和我结婚吗？”

魈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荧轻轻晃着他的手说：“快点答应啦，这个姿势再坚持一会我要走光啦。”

他能怎么办，只好说着当然愿意了再把她扶起来。

这时魈注意到玻璃门后面有两个黑影靠近，他一个翻身到阳台外侧，“我之后来联系你。”他丢下这么一句，三两下翻进夜色里。

第二天魈坐在留云的心理咨询室里，盯着桌子上那张问卷出神。

他的举动引起了留云的好奇，连小说都不看了，饶有兴趣的看他，一开始很有趣，但是他出神的时间有些漫长了。

“咋，哪个字不会读？”留云有些不耐烦地问他。

魈回过神，摇摇头说没有，然后叹了一口气，放下笔。

“我要结婚了。”魈说。

留云对他眨了眨眼。

“你别动！”留云突然跳起来说，“呆着别动啊！”

她拿起电话拨了个短号，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一头雾水的魈。

“喂，帮我接钟离。”留云对着话筒里说。

魈听见要找他们的总负责人有些不淡定，站起来想要说什么。

“别动！”留云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枪警告他，魈有些无语地告诉她保险栓没拉。

钟离内线接通了，留云按了公放。

“帝君，魈说他要结婚了。”留云的语气听着简直就是像打小报告。

对面静默了两秒，魈忽然有些忐忑。

“紧急会议，”钟离的声音说，“叫他们来第二会议室。”

会议室里，魈有些无语地看他们十几个人像打仗一样，荧的资料像任务目标一样贴了一黑板，从托儿所毕业照片开始，包括参加活动的照片，运动会获奖的照片，社交空间里的照片等等，甚至中学时期有一些很明显是偷拍视角的。

“这张是什么？”魈指着其中的一张，荧趴在地上捡东西，因为动作而紧绷的衣服把她的曲线都勾勒了出来，从拍摄角度甚至可以窥见一点衣服里面的春色。

他们的情报员夜兰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告诉他是在高中论坛上买下来的。

“买？”

“对，”夜兰噼噼啪啪键盘打得飞快，更多的情报随着她的键入从打印机里吐出来，“她高中时期似乎有人做偷拍业务卖钱，她的照片是当时卖的最好的。”

魈皱了皱眉，把那张暗示意味明显的照片撕下来顺手揣兜里，然后让夜兰把那些私生照都从网上封了。

“已经封了。”夜兰转过头来说，举着一张光盘，“但是这张碟里做了备份，要给你保存吗长官？”

魈接过来拗断然后扔进垃圾桶。

夜兰吹了一声口哨，说了一句火气真大然后转回去继续搞情报。

在长桌的末尾，留云很难得地戴起了眼镜，用pad翻着荧的一些网络社交记录，魈知道她在做侧写，但是他已经五年没有见过留云做侧写了，于是魈走过去。

“有什么意见吗？”魈问她。

留云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就很想欺负一下。”

这句话让魈是想起他结婚的原因，于是他问留云：“心理医生，是不是都是经常会受到患者追求或者骚扰？”

“啊？”留云有些摸不着头脑，随即他想明白了魈问的是谁，“我还好，但我吃公家饭，她的患者都是有钱人应该不一样吧，据说他们有钱人都没有什么道德观，小说里都那么写，霸道总裁强制爱。”

“哦你看这个客户，”留云指着荧的关系网里，一个有着橘色头发，穿着时髦的男人说，“国际歌星达达利亚，他平时花边新闻就很多。”

魈于是默默记下这张脸。

留云旁边的钟离正拿着荧的简历一行一行细看，他看见魈走过来就让他坐，魈于是有些局促地坐在旁边看着他。

“是个好姑娘。”钟离端着下巴，眼睛却不离简历。

魈不知为什么松了一口气，但是钟离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明天领了证就带家里来看看吧，和她的父亲一起。”

魈立马试图争辩一下：“钟离先生，我们只是为了工作暂且先……”

钟离举起一只手阻止他说下去，“这是最起码礼节，不能省略，说起来，你怎么解释我们的工作性质？她能接受吗？”

魈忽然有些难以启齿：“她大概以为，我们是黑道。”

钟离了然地哦了一声，表示也差不多。

“那你暂且先不用跟她解释，虽说伴侣应该坦诚，但是我们的存在还是不要让一般市民发现的好。”

魈点点头表示了解。

荧严肃地坐在戴因对面，双手架桥挡着下巴，看着戴因一语不发。

戴因被她看得心里不爽，让她捅了什么篓子直说。

“我今天要去见结婚对象家长。”荧沉重地说。

“哦。”戴因语气没什么波澜。

“他们要我把我爸带上。”

“哦？”戴因语气有些困惑。

荧伸出一根手指头：“你。”

戴因看着荧没有理解。

“你，我爸。”荧说。

“啊。”戴因恍然大悟，“叫一声父亲我听一下。”

“爸爸！”荧双手合十举过头，“我的评级就看你了！”

一只手放到荧的脑袋上揉了揉。

“我也算看你长大的，第一个结婚对象，当然要替你把关了。”

听着戴因难得放软的语气，荧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

“对方叫什么名字，我给你查一下，你去换衣服吧，穿那个高定，最贵的。”戴因说。

荧悄悄吸了一下鼻子，跳起来回答：“好嘞！”她说着，一蹦一跳往小隔间走。

“说起来，今天有人在网络上查你，有什么头绪吗？”戴因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

“没有啊，有谁爱查就查吧，我资料做的天衣无缝。”

荧换好出来的时候戴因给自己画了一个老妆，五官特意修得和她有一些像。

“冒昧问一句，”戴因用老一点的嗓音说，“我老婆是死了还是出轨了？”

“生我难产死了，”荧说，“然后你和我关系其实比较冷漠，但是我眼睛像你老婆，你又对我狠不下心。”

戴因皱了皱眉，不解地问：“这么复杂有必要吗？我是做什么工作的？”

“生物科技公司老总。”荧秒答，然后点开手机给他看他们公司的百科。

戴因比了个OK。

魈来接荧的时候钟离特意让他开自己那辆SUV，说是让人家坐得宽敞一点。

他靠着车子，看见荧挽着一个衣着考究的高个子男士从电梯里走出来，虽然板着一张脸，但是眉眼跟荧有五分像，魈看着他的表情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荧今天穿了一条粉色的无袖纱裙，带着颜色相称的发饰，看得出来精心打扮过，另一只手托着一盒用牛皮纸包住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魈为他们拉开车门，对着男人点头，喊了一声伯父好，男人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荧对他抱歉地笑笑，安慰他说：“臭老头对谁都一张臭脸，你别往心里去。”

“这是什么？”魈指着盒子问。

荧快速看了一眼车里落座的戴因，然后转过来神神秘秘跟魈说：“臭老头的葡萄酒，我拿了他平常舍不得动的那瓶。”

魈有些惊讶，“你不必废这番周章，我什么都没……”

荧摇摇头说：“我跟他大吵一架，我故意的。”

魈忽然忧心起荧和她父亲的关系。

这时，戴因催促的声音从车里传过来：“我要等你给他做完心理辅导吗？”

荧翻了个白眼，然后提着裙子，灵巧地钻到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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