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桑梨睫毛颤动间睁开双眼。
纯白的病房映入眼帘,脚上传来的剧痛如电流般窜遍全身——那分明是她车祸后双腿被碾轧时的痛感!
她不是出车祸被卡车撞得血肉模糊、在雨中窒息而亡了吗?
为什么还能感知到这撕心裂肺的疼痛?
颤抖的手指抚上脸庞,皮肤凝脂般细腻,指尖葱白如玉,再无半分枯皱。
记忆如潮水涌来:前世她因逃婚被出了车祸,双腿瘫痪三年,皮肤在绝望中日渐枯槁如老树皮……而现在,重生回到了车祸当天!
泪水无声滑落,在掌心晕开冰冷的痕迹。
门“砰”地撞开,一道颀长身影裹挟着风尘仆仆的冷冽闯入。
陆衍西装褶皱凌乱,俊逸的面庞绷如寒玉,眉锋凌厉如刃,可那双漆黑的眸底却藏着裂隙般的担忧。
他疾步至床畔,声音绷紧如弦:“桑梨?”
桑梨怔然望着那张无数次在噩梦中浮现的脸,泪珠终于决堤。
前世他签下离婚协议时冷漠的背影、父亲公司破产时他拒接电话的决绝……
此刻却带着隐约的担忧站在眼前。
重生后的恐惧与恨意交织成网,她却死死咬住唇,将情绪压回喉间。
陆衍慌了,喉结滚动却强自镇定:“很疼吗?”
转身想要出去找医生,却被一具滚烫的身躯猛地撞入怀中。
桑梨双臂死死缠住他的脖颈,哭得近乎窒息:“陆衍……别走!我再也不许你走!”
指尖抠进他西装布料,仿佛要将前世错过的温度全部攥回掌心。
重生第一刻,她明白唯有抓住这个男人,才能扭转命运的绞索。
陆衍僵如石雕,三个月前的记忆如荆棘刺入骨髓:桑家公司濒临破产,陆父提出联姻条件,她却在婚礼次日携婚戒逃窜。
车祸现场的猩红与此刻哭得发颤的鼻头在脑海中重叠,他终是败给那一声哽咽,掰开她手指转身疾走:“我去找医生。”
走廊脚步声渐远,桑梨蜷缩回病床,哭得浑身发抖。
这一刻她才肯定,自己真的重生了,不是在做梦,她能清晰感知到腿上肿胀的淤青、掌心真实的泪痕——这是老天给她的第二次机会。
她必须将每一分疼痛都转化为活下去的刀刃。
也想正视自己的内心。
片刻后,陆衍携医生匆匆返回病房。
“陆先生请放心,夫人腿部仅为软组织挫伤,疼痛属正常范围。头部也没有脑震荡,明日即可出院。”
医生话音刚落,桑梨已敏锐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疑惑:年轻如她这般的人,怎会遭遇如此严重车祸?
她强扯嘴角,眼底仍泛着水光:“多谢,麻烦医生了,我……没事。”
陆衍凝视她,墨眸中惊疑翻涌。
方才撕心裂肺的哭喊,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此刻竟似强撑的平静?
他默然转身,背影绷成一道倔强的弧线。
窗外夕阳斜照,在病房冷白的色调中,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恰如他们注定纠缠不清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