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理是在孟鹤堂的手机弹窗新闻里,再次看到裴颂玏这个名字的。
那天孟鹤堂正瘫在沙发上刷微博,突然“啧”了一声,把手机屏幕怼到姜思理眼前:“这谁啊?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新生代华裔设计师裴颂玏携品牌Sumora引爆伦敦时装周,多位好莱坞巨星私服上身’……这是不是小玏啊,他自己创立品牌了?”
姜思理正给爪爪梳毛,闻言手一顿,抬起头看向屏幕。

照片上,那个男孩姜思理看都不应仔细看就知道是自己的死党裴颂玏,去年他突然做了决定回去上学,从此之后跟大家的联系都少了很多,时不时传来的消息都是忙着画图,上课,参加各种比赛,连裴初言都感叹自己这个曾经不务正业的弟弟终于是开窍了,现在也是知道上进利用自己的才华了!
“是颂玏。”姜思理点点头,语气平静,“他去年就去伦敦了,学面料设计。看来……做得不错。”
“何止是不错,”孟鹤堂划拉着屏幕,念出那些夸张的标题,“‘一件难求’、‘海外代购溢价三倍’……啧啧,北北,看来小玏现在真的是出息了,这衣服也太火了、我前段时间参加节目看那些个大明星都在讨论这件事呢!”
“他以前就喜欢,”姜思理放下梳子,接过孟鹤堂递过来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上那件被称为“爆款”的早春系列大衣——那是一种极其特别的雾霾蓝,面料垂坠感极好,剪裁利落得像刀锋,“他那时候就经常和我妈一起看时尚杂志,也经常给我妈出主意办秀,就是他自己不想做,要是想做一般人都比不上他!。”
孟鹤堂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心里那点醋意立马翻涌上来。他拿回手机,故意冷哼一声:“行啊,你们这青梅竹马的情分,还带传承手艺的?怎么,要不要我也去学个裁缝,给你量身定做?”
“你少贫嘴,”姜思理笑着推了他一把,“人家那是正经艺术。而且他创立的品牌叫‘颂夏’(Sumora),就是取自他的名字和夏天,寓意是‘献给所有在烈日下依然保持清醒的人’。”
孟鹤堂听完,表情倒是认真了些:“这名字……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姜思理的手机响了,是个国际长途。
她接起来,那边传来裴颂玏清冽好听的声音,背景是机场广播的嘈杂声:“北北,看到新闻了?我回来了,没给你寄样衣,是因为我想亲自回去给你量尺寸。”
“你要回国?”姜思理有些惊讶。
“嗯,品牌在国内要开快闪店,顺便……”裴颂玏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顺便想找你帮个忙。我想做一个‘东方记忆’的特别系列,需要一些传统的纹样参考,我记得你在这方面很擅长。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想很想你啊,这么久不见,你是不是忘了我这个最好的朋友了啊,再说了我还想让你当我第一个国内模特的试衣员。”裴颂玏在电话那头轻笑,“毕竟,当初决定回来上学还是因为你,要不然我也不能有这么厉害的成绩。”
电话挂断后,孟鹤堂幽幽地盯着姜思理:“最好的朋友…第一个国内模特…”
姜思理看着他那副吃醋的样子,觉得好笑:“我和小玏是从小到大的情谊,小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上学闯祸,而且我只是好朋友的,之前susu的牌子也是我和小玏给拍的照片啊,我们就是好朋友的,都是他看我们都有自己事业才回去上学的,再说了他知道我们结婚还送了礼物呢。你至于吗?”
“至于,”孟鹤堂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像只大型犬一样蹭了蹭,“我不管。他要是敢让你穿得太露,或者拍什么奇怪的大片,我得跟着去。还有,他设计的衣服,得先让我检查有没有藏针。”
一周后,裴颂玏回国。
在北京一家极具私密性的高级会所里,大家见了面。
裴颂玏回来的这个消息大家知道之后自然是期待的,裴初言带着徐弋凛、姜承燊高亿雯,当然还有姜思理和孟鹤堂这些个相熟的朋友齐聚一堂,虽然很久没见但是大家都是从小到大的情谊,隔阂完全不存在,说说笑笑仿佛回到了以前的时光!
“这是我这半年设计的手稿,你帮我看看,哪些适合融入中式元素。”裴颂玏看着姜思理,眼神专注,“我记得你说过,最好的设计是让人穿上去觉得舒服,而不是被衣服束缚。”
孟鹤堂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看似在玩手机,实则耳朵竖得老高。
他听着姜思理和裴颂玏讨论什么“面料肌理”、“结构解构”、“水墨晕染”,看着姜思理眼中重新燃起的对美的追求和向往,心里那点不舒服渐渐淡了。
因为他在姜思理眼里看到的,不是对裴颂玏的崇拜,而是那种遇到知己、能够畅快交流的兴奋。
临走时,裴颂玏送给姜思理一件Sumora的限定款羊绒披肩。那是一种极深的墨蓝,边缘用手工绣着极细的银色暗纹。
“不是给孟先生的,”裴颂玏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孟鹤堂,“是给北北的。感谢她当时那么信任不务正业的我,所以我才有了现在的牌子“颂夏”。”
孟鹤堂接过披肩摸了摸,面料确实好得没话说。他沉默了两秒,突然开口:“小玏,你这衣服设计得是不错。但我媳妇儿皮肤白,我觉得更适合穿那种带点红色的,衬气色。下次你要是出新款,记得给她留件红的。”
裴颂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笑意:“一定。”
回去的车上,姜思理裹着那件披肩,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孟鹤堂握着方向盘,突然说:“思理。”
“嗯?”
“小玏确实有着不一样的魅力。”孟鹤堂目视前方,语气有点别扭,“我想知道你们之间的故事,之前没问过,一会回去给我讲讲呗…。”
姜思理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去握他的手:“孟老师,你这醋味隔着三条街都闻见了。”
“少废话,”孟鹤堂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我就想知道,在他眼里那个闪闪发光的夏天,是不是也有我后来参与的份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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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姜思理靠在他肩上,“后来的每一个夏天,都是属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