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章

北京的初秋，玫瑰园里那几棵老柿子树结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灯笼。

姜思理接到烧饼电话的时候，正窝在家里的沙发上跟爪爪抢遥控器。

“喂，北北啊，干嘛呢？”电话那头烧饼的声音洪亮得连免提都能震得桌子嗡嗡响，“今晚没事儿来五队玩啊？我们这儿攒底，老秦他们都在，给你留个好座儿。”

姜思理眼睛一亮。她自从回到国内跟着郭老师看过几回相声表演之后就对这种表演十分感兴趣，在玫瑰园住过的那段日子，跟云字科这帮师兄弟混得极熟，尤其是烧饼，那时候总带着她满园子追兔子。后来搬走了，再回来打开对她依旧是那么好！

“行啊饼哥，我正好馋后台那碗炸酱面了。”姜思理笑着答应，挂了电话看向正在逗狗的孟鹤堂，“听见没？饼哥喊我去听相声，晚上不给你做饭了。”

孟鹤堂手里拿着个逗猫棒，正在试图把爪爪绕晕，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脸上挂着那种“我懂你但我不高兴”的表情：“烧饼喊你？就那个见了面就要跟你掰手腕的烧饼？”

“什么叫掰手腕，那是切磋。”姜思理踢了踢他的脚，“你去不去？”

孟鹤堂把逗猫棒一扔，爪爪扑了个空，委屈地哼唧了一声。

“去，怎么不去。”孟鹤堂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狗毛，一脸正气，“我得去。万一烧饼那家伙欺负你，或者让你喝酒，我不在场谁罩着你？再说了，五队那帮人看见你去，指定得起哄，我不去镇场子行吗？”

姜思理看着他这副“我是去保护家属”的理直气壮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行，孟老师大义。那你赶紧换衣服，别穿着拖鞋去，丢人。”

晚上的小园子后台，热闹得像一锅煮沸了的饺子。

姜思理一进门，就被那股熟悉的松香味和汗味包裹住了。烧饼正对着镜子勒头，从镜子里瞥见她，大嗓门瞬间穿透了整个化妆间：“哎哟！这不是我们北北吗！”

这一嗓子，把角落里正在补妆的老秦、正在玩手机的张九龄、甚至正在打盹儿的栾云平全都喊醒了。

“思理来了？”

“稀客啊！”

“快坐快坐，今儿有果盘，给你留了最好的西瓜！”

姜思理笑着挨个打招呼，接过老秦递过来的温水，感觉回到了十几年前在玫瑰园疯跑的日子。那时候她还是个小豆包，这帮师兄也还没现在这么红，大家挤在大院子里吃师父家的饭，日子简单又热闹。

就在烧饼准备拉着姜思理去后台休息室“叙旧”的时候，休息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孟鹤堂拎着个保温杯，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屋里瞬间安静了两秒。

烧饼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孟鹤堂：“嚯，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孟老师大驾光临。也没见你发微信说要来啊？”

“我这不是听说思理要来，特意过来接她下班嘛。”孟鹤堂脸皮厚，径直走到姜思理身边坐下，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拧开盖子试了试水温，“烫，慢点喝。”

张九龄在那儿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凑到老秦耳边小声说：“你看孟哥那眼神，跟来监工似的。”

栾云平擦了擦快板，淡定地喝了口水：“这叫宣示主权。烧饼哥那是师兄，孟哥能不怕吗？当年在玫瑰园，烧饼可是能单手把北北举起来转圈的主儿。”

这时，烧饼大大咧咧地走过来，一把揽住孟鹤堂的肩膀，力气大得让孟鹤堂眉头皱了一下：“行了，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一会儿上去串个活儿呗？正好让观众看看，咱们德云社的‘家属’都多厉害。”

“别别别，”孟鹤堂赶紧摆手，“我可不敢抢您的活儿。我今晚就是个司机，负责把人平安送回去。您台上忙您的，我在台下听着，给您捧场。”

这话说的漂亮，既给了烧饼面子，又表明了自己绝不抢风头的态度。

演出开始后，孟鹤堂果然老老实实地坐在姜思理旁边。

台上的烧饼和曹鹤阳正说到精彩处，包袱抖得满堂彩。姜思理笑得前仰后合，孟鹤堂一边跟着笑，一边不忘侧头观察她的表情。

“渴不渴？”他低声问。

“不渴。”

“冷不冷？我把外套给你。”

“不冷。”

“那个……”孟鹤堂突然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刚才烧饼看你的眼神不对，他是不是还想跟你掰手腕？”

姜思理哭笑不得地推了他一把：“孟鹤堂，你专心听相声行不行？饼哥那是热情，你那是醋缸成精。”

孟鹤堂哼了一声，靠回椅背上，伸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

台上的灯光璀璨，台下的笑声如潮。

孟鹤堂看着台上那帮嬉笑怒骂的师兄弟，又看了看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的姜思理，心里那点因为“不请自来”而产生的别扭劲儿彻底散了。

也是，这里是德云社，是她的半个娘家。他来不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她在这儿，他就得在。

散场的时候，烧饼非要塞给姜思理一大包后台特供的点心。孟鹤堂拎着那袋点心，跟在姜思理身后往外走，听着身后那帮师兄弟起哄的“再见啊孟老师，常来玩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笑什么呢？”姜思理回头看他。1

“笑这帮人嘴碎。”孟鹤堂快走两步，和她并肩，在夜风中牵住她的手，“走吧，回家。下次再来，记得提前告诉我，我得把醋瓶子放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