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过年这天，大伙早早就起来准备。因为郭家在津门，所以为祖先燃上一缕清香就在院里完成了。郭夫人准备着年夜饭，郭先生给打下手，张云雷和郭麒麟也想帮忙，一个被伤刚好要好好休息，一个被你可别捣乱赶了出去。

两人面面相觑，无所事事。好容易挨到吃饭，饭都多吃了几碗。吃完又开始忙活着晚上的饺子，剩下这俩小的，又无所事事，玩起了猜拳，特意准备了一碗水，输了就往脸上贴小纸条。

王府这边过年布置挺有年味，灯笼窗花一应俱全，就是人不怎么可心。老夫人坐主位，那些个夫人啊，侍妾啊什么各个花枝招展，围坐在身边，向老夫人祝词。违心的夸着这个礼物好，那个衣服好看。饭菜精致，味道也好，是府里最合心意的厨子烧的。可杨九郎怎么也吃不下，这种时候，他就想和张云雷呆在一块儿。越想越气，越想越烦，终于在晚上各屋要吃饺子时忍不住溜了。

当杨九郎孤身一人站在张云雷的院子里，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院里只有张云雷和不认得的小孩。今儿张云雷穿的是橘色绣暗纹的大褂，可能过年沾沾喜气。两人脸上都贴了几张纸条。

郭麒麟按着张云雷反抗的手，拿着纸条不断靠近，“老舅，你可不能这样，你这耍赖啊！”

张云雷笑嘻嘻的躲:“谁耍赖啦，明明是你……”

至于后来张云雷说了什么杨九郎就没听进去了，完全被张云雷的灵动吸引了。笑颜如花绽，玉音婉转流。这样的张云雷是他从未见过的，他见过的张云雷是冷淡的，厌恶的，愤怒的，害怕的，甚至是一瞬间意乱情迷的……这开怀大笑，牙不见眼的，是从未见过的。

“大林，磊磊，别玩了，包饺子了。”郭夫人从屋里出来，一眼看见杨九郎了。这俩孩子还真玩疯了，院里站着个人都不知道。“王爷。”

听到郭夫人这么一声，这俩孩子才注意到院里还杵着一个人，急忙把“纠缠”在一起的胳膊腿都撒开，让外人看了笑话。

杨九郎满脸笑意踱步过来，其余人虽然疑惑也不敢多问。

“王爷这是?”张云雷又换成疏离的态度。

“无事。”

“既然来了就屋里坐，外面怪冷的。”郭夫人热心招待。

几个人在屋里面面相觑，什么都不敢动。

反倒是杨九郎不客气的洗了个手，像在自己家一样。“不是说包饺子嘛，包啊！”

众人一愣，还是郭夫人先反应过来:“包，包，德纲啊，拿擀面杖去。”

众人就在尴尬的气氛里包着饺子。杨九郎打出生起就十指不沾阳春水，明明不会还硬要加入，磨着张云雷让他教自己。张云雷也倔，死活不教，没办法了，就求了郭夫人。

可算包完了，杨九郎也没个要走的意思，眯着眼睛直直的看着张云雷，“没事，你们该干嘛干嘛，当我不存在，嘻嘻”

张云雷也想当他不存在，可那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视线实在无法忽略，感觉下一秒，杨九郎就要盯着他流口水了。

口水没流下来，饺子倒是来了。郭夫人看这架势特意添了双碗筷。杨九郎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开始吃，一个接一个的，倒是比主人家吃的还多。就是这个味，当年娘给包的饺子也是这样，味道和府里的大厨比自是逊色几分，可是有浓浓的爱意，家的味道。后来他有了宅子，多了封号，娘就再也没下过厨，这味道也再也没吃过了……

这给众人看傻了，堂堂一个王爷，这是多少年没吃过饭了，一顿饺子吃的这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