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问过班主了，可是他支支吾吾不肯直言，但其中曲折一想便知，我与这名女子相识已久，而且对她的一言一行，可谓是了如指掌。必然是那个王公子，对你欲行不轨，在此时，她出手相救，才酿成大错。想必你已为她留好了去处。不然戏班不会今日才通报官府。”
“你是她什么人？”
“她是我此生最最在意之人。我一直在找她。”
颜淡低低地说了一声。
“他找了我八百年，八百年的光阴为我荒废了。”
余墨为从花妖绛辰那里得到颜淡的消息，与她交换了内丹。
颜淡看了深受感动。
“于妖而言相当于第二条生命的内丹，为了我，余墨说给就给。他找我，都找疯了。”
失去记忆的颜淡，化名白漂亮，被送到铘阑山成了余墨的……侍妾。
“白漂亮这个名字可不好听，不如改一个。咫尺天涯旧红颜，只将深情作淡写。颜淡如何？”
余墨用衍碧丹治好了颜淡脸上的尸斑，哄颜淡签下了一百年的卖身契。
颜淡随手拎起一块石头往莲池一扔，水浪三丈高。
她指着莲池气愤道。
“臭小黑鱼，最好不要让我看见你。”
“我们可是朋友，朋友……”
“你对身为朋友的我，做出这种事，良心不会痛吗？”
九九抹一把脸上被溅上的水浪，安慰颜淡。
“别气，别气，气坏了没人替。”
颜淡想了想道。
“不行，这次的记忆绝对不能被抹去。被小黑鱼占便宜。我要到铘阑山白吃他的，白住他的，半分力都不出。”
九九莞尔。
“你就吃定了他宠你。”
颜淡回头看她一眼，腾地一下脸红了，支支吾吾。
“我没这么想……大家都是朋友……朋友……”
颜淡又坐回石头上，看观尘镜。
颜淡带余墨偷摸到厨房吃宵夜。余墨看颜淡做饭。
“颜淡，在天界太苦，忘了也好。”
“在凡间，你明白也好，不懂也罢。我只愿保护着你，让你快快乐乐地过这一生。天塌下来，我顶着，你只需躲在我身后，谁都伤不着你。”
颜淡一边脸红，一边说。
“小黑鱼的内心戏太聒噪了，能不能切过？”
九九飘她一个白眼。全由你控制着呢！
“九重天的这些蛋啊，可都是仙鸡所下的，对仙灵会有帮助，当真不吃。”
……
你看，重复的回忆片段，你都不愿意放过。
颜淡专注地欣赏，余墨时隔九百年再次吃她的蛋炒饭。泪水模糊了双眼的最佳诠释。
九九看完后道。
“很有感染力的表演。”
颜淡点头。
“那是自然，这可都是真人真事。”
余墨施法给颜淡附鳞形印记。
“这是什么？印章吗？”
“只要我活着，它便会莹莹发光，我保证，有我一日，便有你一日。往后的日子，我来照顾你。”
“以后你便把山境当成你的家，好吗？”
镜外的颜淡道。
“家，我从未想过，能够拥有一个家。”
九九看激动的颜淡，不由得道。
“铘阑山是你的家，一直都是。”
颜淡脸突然一拉。
“你说过，我爱的人是应渊，和余墨没有结果。”
九九点头。
“这不妨碍铘阑山是你的家。只要有余墨在，铘阑山就一直是你的家。因为，你们之间的感情最后已经化为亲情了。余墨是你的亲人。”
“不信，你看。”
接下来观尘镜中的一幕幕，完美地诠释了这一点。
颜淡呐呐道。
“为了让我写出最好的话本，他带我游历凡间，经历世情，走遍了大江南北。他太爱我了。”
爱？
九九眉头能挤死一只苍蝇。
“这分明是亲人之间相濡以沫之情。”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颜淡尴尬一笑，朝她一点头，继续看下去。
遇见应渊转世唐周，被唐周抓回凌霄派。被唐周呼来喝去，端茶倒水。
颜淡道。
“应渊爱使唤人的毛病，到凡间还改不了。”
“而且，他在天上就爱用步离镯限制我行动，到凡间还是一样的爱用。”
九九如数家珍。
“他给你戴步离镯，其实是想和你寸步不离。”
“行吧！”
颜淡大手一挥，略过。
颜淡失踪，余墨下山找她。画面一闪而过。
九九诧异问。
“你怎么不看？”
颜淡皱着眉头道。
“每次看他找我，我的心都一抽抽地痛。”
“可只有一次机会啊！”
观尘镜中的画面清晰了。
“公子，我与妻子走散，急需寻找线索……”
颜淡一拍九九大腿。
“幸好你让我看了。不然打死我都想不到，平时瞧着一本正经的余墨会在外面与人胡说八道。”
颜淡这一掌用力极重，九九忍痛磨牙道。
“不就是叫了你一声妻子吗？”
“其实，你今晚在这里又吵又闹，又哭又笑，被躲在池子里的他看去了。对你没有好印象，肯定不会再要你了。”
“这种事，我当司命星君这些年见多了。有时候，斩断一段情缘就是这么简单。”
颜淡脸一阵白。瞧她真被吓住了，九九添油加醋。
“以后，你和他之间就只有亲情了。抱平常心看待吧！”
观尘镜的画面就切回唐周了。
颜淡这次很痛快，直接看到了她再次剜心替应渊修补仙衣。
九九怀疑，她之所以会停下来，是看到了芷昔剜了半颗菡萏心，令剜了整颗菡萏心的她起死回生。
她哭着道。
“芷昔会永远保护颜淡。明天我就去找芷昔和解。她让我修习仙法，我就修习仙法，她让我参加仙考，我就参加仙考。看到我好，她会高兴的。”
与余墨应渊之间的爱恨情仇，她都已经当寻常看待了。
或许是真被她的情缘说断就会断的说法吓到了。她不敢心生期待了。
弄巧成拙，九九此时很想拔掉自己的舌头。
再停下来。
“姐，你干吗？快回来。”
“回来。”
芷昔不顾颜淡的恳求，毅然决然地挡在桓钦面前。
“芷昔会永远保护颜淡。这一次，一定不会食言。”
芷昔说完，桓钦一掌拍碎她的仙灵，夺去了她的半颗菡萏之心。
“桓钦，你还我姐姐。”
颜淡疯了，在天舟之上不住地哭喊。恨不得飞上去和桓钦拼命，幸好应渊拉住了她。
“芷昔，芷昔会死。”
颜淡突然反应过，抓她的衣摆，急切询问。
“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
而她只能摇头。
“天命难违。”
颜淡恨恨道。
“我一定要救她。我相信人定胜天。”
九九考虑，要不要特地把颜淡这段记忆删除了，以免改了命数。
观尘镜的画面停在了余墨处。余墨往自己身上浇冰块修炼九鳍之力。
朝澜冲进来。
“余墨哥哥，你别再伤害自己了。这世上没有水浇不灭的火。”
“水熄火，火融冰。水火自古不容。唯一的例外，便是九鳍的水火之力。我要尽力让我的火灵被水浇不灭。方能与水灵合二为一，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可你如此急功近利地修行，每每历尽艰辛，才修炼出一点成果。这些冰浇下去，你将重头再来。余墨哥哥，不如徐徐图之，本来九鳍的火灵就没那么容易修炼出来的。”
“放在以前，修炼个几百年又有何妨？”
“可现如今，大仇未报，门外强敌虎视眈眈。我需尽快修出火灵，重获水火之力。”
颜淡皱着眉头。
“他总是这样，完全不顾自己。为下界寻我剜龙角是，为报仇也是。”
九九插嘴。
“就算他再怎么糟蹋自己，陪着他的还有朝澜，铘阑山的紫鳞他们，可应渊帝君只有你啊！”
颜淡回头看她一眼。
观尘镜的画面一直到她与应渊圆房才停下来了。
“这真的是真的吗？”
颜淡一脸难以置信看着观尘镜里的限制级画面。
九九道。
“这不是水到渠成之事吗？”
“怎么样？没想到能和应渊帝君修成正果，心里很甜蜜吧！”
颜淡想了想问。
“所以，我这份缘分很牢固，不会出任何差错。”
“我必须剜两次心，连累芷昔剜一次心。最后再连累芷昔为保护我而死。”
“我就不能带着芷昔，像天界其他仙倌上神一样平平安安地逃过此劫。”
九九忍不住在她脑门上一拍。
“你想什么呢？”
“你和姐姐一无所知，桓钦就会放过你们吗？说不定会吃了你们来练功。”
颜淡沮丧地低下头。
“从今天起，我就好好修炼，将来保护好芷昔。”
九九突然理解了。观尘镜里再惊心动魄，再荡气回肠，颜淡没有亲身经历过，对她来说都只是故事而已。
她现在心里只有她姐姐芷昔。
九九叹口气。
“颜淡，这些是命中注定要发生的。你改变不了。你需以平常心看待。应渊帝君希望你永远欢颜如炼，切莫辜负了他的一番情意。”
画面正好停在，应渊献舍自身融合魔天结界，留下他最终的遗言。
“颜淡，应渊只愿你永远欢颜如练。余墨，照顾好颜淡。”
九九问颜淡。
“你有何感受？”
“应渊帝君不愧是天界帝君，心怀苍生。以前当他是小人，是我错看他了。他是世上最伟大的人。”
“这么伟大的人有没有人能救救他？我不想他死。”
颜淡抹一把眼泪道。
九九想。应渊帝君终于以自己一死换来了颜淡的上道，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这时，天圭神玉从袖中飞出，天道意志自动出现在她面前，也是一行金字。
“菡萏再开，人相守。”
也有一行小字补充。
“真情永恒无休，苟诞莲开不败。”
九九这时脑海里冒出一个点子。
不如就把现在的颜淡带到帝君为苍生献祭后的苟诞居，静待菡萏再开，帝君复生。
现在的颜淡没经历过那些痛彻心扉的伤害，不就可以高高兴兴和应渊帝君相守，应渊帝君心中不就是没有遗憾了吗？
她真是太聪明了。
事不宜迟，九九抓起颜淡穿梭时空而去。
九九不知道她这一突发奇想，导致了多大的混乱。
天道只好亲自临凡，从四叶菡萏的芷昔真身之上再催生出一朵菡萏之花，将她化为人形，植入颜淡的记忆，填补空缺。
天界四叶菡萏依旧是双生，姐姐名叫芷昔，妹妹名叫颜淡，一强一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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