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柳维扬身边,唐周偷偷打量余墨,心想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余墨,你看看南诏意识里究竟有什么。为我报个仇啊!”

“好!”
颜淡与余墨一说,余墨点头一应,抬手将一道淡蓝色的光芒注入南诏的灵台。
唐周小声问颜淡。

“你是用什么办法,让余兄对你言听计从的?”
颜淡白了唐周一眼。根本没有办法。就算有办法,她怎么可能告诉别人。
一盏茶功夫过去,余墨收功。

“如何?”
唐周问。
余墨面色凝重。

“那物和南诏的灵识一体,我想应该叫它心魔。”
颜淡一拍脑袋。

“我早该想到的。南诏的娘死于洛月族族长,浮云寺法云的手里。南诏为了报仇生了心魔。”
颜淡忽然摇头。

“不好,南诏这仇还没报完。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的脸我没有看清。”
唐周长松一口气。

“原来是为母亲报仇。”
颜淡看向他,一脸肃然。

“你是否想过任由这心魔长大,会变成什么样?”
唐周脸色一白,看向了别处。他也在饲养自己的心魔。
柳维扬突然出言。

“我们现在还要查清参与杀害南诏娘的第三个人是谁?”

“还有南诏的心魔也不容小觑,别忘了它可以将颜淡从南诏的意识里逼退出来。”
为了控制南诏,压制住他的心魔。颜淡在屋子里点了她特制的那块沉香。这块沉香的功效,就是宁神静气。
余墨看到沉香,扳了一小块留存了起来。余墨在九重天还是条小黑鱼,就很喜欢颜淡的自制沉香的味道。
唐周,余墨,颜淡负责看守南诏,防止他再跑出去杀人,饲养心魔。
柳维扬则负责把这件事查清。颜淡建议他从诅咒查起。
因为,三个死者都提到了诅咒这回事。
还有,南诏他娘死前,明确立下了诅咒。

“你们都会有报应!我诅咒你们死后不得入棺,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你们的儿女下场会和我今日一样!”
颜淡学着南诏她娘的样子,将这番话复述了一遍。
柳维扬第一日出门,就收获巨大。
首先是侬翠带他找到了,族长夫人房间暗格里的尸首。
颜淡听柳维扬说起这件事,遍体生凉。
是有多么丧心病狂才会把尸体藏在自己房间啊!
侬翠轻描淡写交待整件事情的经过。
事情是这样的,侬翠她娘和南诏他娘本是一对很要好的姐妹。后来一位江湖人闯了进来,被这对姐妹遇到。
这江湖人生得儒雅,风度翩翩,尽管他是位凡人。这对洛月族姐妹还是爱上了他。
妹妹更是背弃了族人和那个江湖人走。姐姐知道他们要逃离这里,便把那个江湖人杀了藏在房里。
再后来侬翠发现了母亲房里的尸体,便变得和母亲一样的偏执。
颜淡听着这个故事,心里很是烦躁。外面的说书人总爱编造一些姐妹二人同爱上一个人,最终反目的故事。
然而,这个故事不是编造,是真切发生的。
颜淡偷偷看余墨,心想他们的故事比这个故事更加复杂。最终会走向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呢?
芷昔虽然说过,她爱的是应渊。但她对余墨的情意瞒不过她。这怪不得她敏锐,对于自己的东西盯得总是要紧一点。她为何该死地又爱着应渊呢?
或许她没有遇到余墨,芷昔没有遇到应渊,就她和芷昔二人相亲相爱,会好很多。
当年参与杀害南诏娘亲的第三个人也浮出了水面。他正是水荇的爹。也是后来把南诏带回家中,收养的人。
南诏她娘带着还只有六岁的南诏离开了,最后还是被她的族人找到,她那时已经知道自己的夫君不在世上,便撞在剑上自尽,死前还让孩子一定记着报仇。
以上是水荇她爹向柳维扬交待的。
南诏心魔的因,他们是弄清楚了。但要除这个心魔却不容易。
南诏定是想遵照他娘的临终前的吩咐,把当年的那些人都杀光的。现在就还差一个水荇她爹了。可这也饲养了他的心魔。
劝南诏放下,颜淡是做不出这种事情的。她现在和南诏一样的愤怒。
如果不是洛月族排斥凡人,南诏的爹娘不会想着离开,后来的事情也不会发生,南诏就不会通失双亲。那么他还是一个有父母宠爱,像水荇一样幸福的孩子。
洛月族一众长老都要求颜淡一等交出南诏。他们要严惩南诏这个杀人凶徒。甚至有长老提议,把南诏挂到村外的古树,制成人祭。
唐周日夜不离地守着南诏,他是断然不会将南诏交出去的。颜淡,余墨亦然。
柳维扬被夹到了中间。
世上最难办之事,就是改变一群人的成见。就是洛月族,上到水荇她爹下到邑阑都认为杀死一个凡人没有错,破坏一个洛月族凡人组成的家庭更没有错。
错的都是,南诏他爹,勾引洛月族人,还有南诏杀害同族。
南诏有一半凡人血脉,恶行昭著,他们有足够理由将他从洛月一族除名。对于一个异族,怎么做都不算过分。
洛月族对异族的仇视与日俱增。终于一天早上,水荇红着眼睛给他们带来了消息。
洛月族诸位长老联合起来,要把他们一众异族,包括柳维扬在内全都赶出洛月村。
水荇深知,他们一走,就没有人能保护南诏了。求他们把南诏一起带走。
颜淡其实想说,他们无法带走南诏,南诏心魔的根在这里,他迟早会回来的。
唐周将南诏背到身上就朝村子外走去。
南诏会回来复仇的道理不光颜淡明白,洛月族也明白。
在村口,唐周和洛月族人发生了争斗。唐周最终没能靠自己一己之力,将南诏带离洛月村。
因为他自己都是被柳维扬救出洛月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