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雨势虽渐渐小了,可大有一夜不停的架势。他虽撑着一把竹伞,可那伞却不大顶雨。方走了几步,布衣便湿了大半。眼看着那年轻人就要走出山门了,无空忽然叫住他;“施主,天色渐暗,可否入我寺歇一晚,明早再上路?”
聂简行脚步未停,只是向后摆了摆手。无空哑了声,只能徒劳地站在屋檐下看那抹身影伴着落日余晖越走越远,消失在郁郁青山深处……
必宁一直跟在无空身后,气鼓鼓的,看样儿是被聂简行这种不识好人心的态度给气着了。
“师父,那人怎的如此不识好歹!我们好心留他,他还不领情!”
无空:“莫要无礼!那必定是个尊贵非凡的人物,往后千万不要说这种胡话了,我是为你好。”
——
正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要穿棉”。八月廿八前后的天气变化总是迅速的令人咂舌。
塔陀山脚下只驻着一辆暗色马车。不待聂简行落魄地从山间小径中挪出,袁贵便一路小跑上来给他裹上厚实大氅,再一路嘘寒问暖的扶上马车。一旁的侍卫长只能干瞪眼,不由得啐了一声:“阉人得志!”
声音不算小,但袁贵只当没听见,继续面不改色的嘘寒问暖。好在聂简行昏昏沉沉的,也没功夫去搭理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
只待尊主坐稳,这马车便悄无声息的进城,直奔那威严的宫门而去。
与此同时,萧墙之内——
“陛下这一病就是个把月,这可怎么得了!”
“幼主贪玩,您可不能纵着。”
“秦相啊,陛下已近弱冠,您可再不能代理国事了。”
诸如此类的话语,秦净已忍受多日。如今虽忍无可忍,却也只能耐着性子认真敷衍,往来几十回合才将这群聒噪的臣子请出明堂。
只是有一人,却是他请不走的 。
年近古稀的御史稳稳的定在椅子上,任他怎么劝说,仍是不为所动。精神矍铄的老人默然不语,神情凝重的问他:“子敬,现下没有外人。你说实话,陛下在哪儿?”
秦子敬低垂着眼,清楚地答道:“老师,您是我师,但陛下是我主。君要臣默,臣不得不默。”
老人猛地被昔日的学生呛了一句,气的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才慢慢吐气道:“好!好!你如今……倒是愈发会辩了!”
老人扶着扶手慢慢起身,捞起拐来转身便要走。秦净没有像往常一样上前搀扶,只站在原地向老师鞠躬,一如拜师那日的姿态。
他望着老师佝偻的背影,却在心中默数着简行离宫的时日,算算日子,简行应当已在启程回宫的路上了 。希望无空能不负所望,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也让简行趁早断了这妄想的念头。
夜间,秦净像往常一样轻敲枕边的木盒,而后轻声询问:“你说,性癖这东西也能遗传吗?”
他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简行若是像寻常帝王那般找个脔宠,倒还好说。只是……为什么偏偏是易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