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安八年,阆州一寺庙内。
一小和尚懒散地挪进屋,一屁股挨在软凳上,更为懒散地开嗓说到:“师父,门外有一个乞丐要见您。”
无空手中佛珠未停,只张口问了一句:“何不请进门来?”
必宁一撇嘴,不情不愿的反驳道:“我……我怕他污了佛门净地,就让他先在门外候着。”
无空眉头一拧,呵斥一声:“这像什么话!”
他边捻佛珠边向门外走去,口中还不停念叨着:“必宁啊……我早就告诫过你,不论是地上的尘抑或是天上的人,都应珍而重之。它们……
后面的话必宁没在入耳,只一味点头称是。他暗自腹诽:您老儿整日整日地在屋里打坐,怎知这入了秋的清晨有多冷?那凉气儿直往骨头缝儿里钻,这院儿可是我起了个大早拾掇的,可不能叫那乞儿白白脏了去!
他极力掩饰面上愤愤不平的表情,可无空何其毒辣,只消一眼便能看透他的小心思。
刚想出口教诲,却欲言又止,只余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终归还是年纪轻啊……”
刚出屋门,无空便望见山门外有个影影绰绰的人影立着,看起来颇为萧瑟。
走进瞧瞧才看清那是一幅怎样的行头:较为完整却略显污脏的衣衫,歪歪扭扭的发冠,手中撑着一把竹伞。虽面容消瘦,但身姿依旧挺拔,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
无空向来平稳无波的思绪罕见的打了岔。他胡乱地想着:必宁是瘸了眼吗?这怎么能是乞丐呢?真正的乞丐脊背佝偻,眼神躲闪,身上简直没有一块完好的布。回去得好好教育教育他,不是所有衣衫褴褛的人都可以称为乞丐。
突然,一声低哑打断了他的天马行空。
“大师,在下可否入山小憩些许?
——
三人将入山门,无空便吩咐必宁:“去寻一件干净结实的布衣来,速带这位施主去梳洗。”
又随手招来一个小和尚:“施主千里迢迢跋山涉水的赶来我们塔陀寺,想必已是饥肠辘辘,赶快去备一碗热乎的素面。”
——片刻钟后。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蒙蒙细雨,雨滴随风势击在纸窗上,噼啪作响。
禅房内,两人相视而坐,桌上置着一只只余几滴汤汁的空碗。
“施主此行,所求为何?”
“吾求心安。”
“心安须自悟。”
“吾求心上人。”
无空大笑。
“施主原求姻缘,何不早说?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竟有如此福气。”
那张年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苦闷之色。
“她不曾瞧过我。”
无空愣了片刻,不知想起了什么,随即收了笑,又换回那古井无波的神色。
“此路不通。”
聂简行未曾料想会得到如此简洁的回答,却又不甘心就此作罢。
他继续发问:“如何不通?”
“船道堵塞,步道断绝;况有先例,体无完肤。”
“尚可比翼!”
无空见他如此顽固,也只好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