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外,正下着雨。
不算大吧,但也不算小。积在地上的雨水、流淌在墙壁上的雨水,看起来很黏;但打在鼓虚酒馆的木门上的雨水,却发出像动物的被压碎的骨头的声响。
鼓虚一人坐在吧台前的凳子上,在等着那个男人的到来。
很黑,店已经打烊,他把灯都关了。
骨头碎裂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有东西正在从雨滴里分离出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进来两个男人,站在前边的那个脸上戴着鸟状面具,在月色下泛着白光。
“晚上好,鼓,感谢你这么晚还在等我。”
那位执行官坐下,坐在鼓虚斜对面的一把椅子上,左胳膊支在桌子上,翘起二郎腿。另一个男人站在他身后。
“我可不想听见你的感谢。”鼓虚对凤皇的态度并不友好。
“可别这么说嘛,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凤皇向那男人打了个手势,男人就把一个精美的小瓶子从口袋里拿出,放在吧台上。那瓶子里有一股紫色的云雾状的东西在涌动。
“这是,我之前从你那位剑士朋友那里抽出的魔神之力。”凤皇对鼓虚说。
“究竟是什么,让你从地狱里归来,还要带着这东西来见我?”鼓虚问。
“现在对你拐弯抹角看来是不行了,我就对你开门见山吧:我想邀你同我合作,做一件其他七神都不敢做的事。至于是什么事,那要看你是否真的愿与我合作。”
“我不觉得你会让我与你共同存在在这世上。你的行为无非是在削弱我对你的威胁,日后定会找机会把我除掉,而且,你在找部下对吧。”鼓虚看向凤皇旁边站着的男人。
“哦?何以见得?”
“你能够不惜隐瞒自己魔神的身份,与人类混在一起,可见你对此计划成功的追求。我与你交手了那么多年,还不知道你的秉性?”鼓虚说。
“哈哈哈,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对我这么了解。不过,你作为魔神,不也一直保持着人类的模样和与人类的关系吗?”
“不,自那次魔神战争,鼓就已经死了。现在使用这副躯体的,只有我鼓虚一个存在。”
凤皇听了这话,身体颤抖了一下,没有发言。鼓虚也坐着,一动不动。很长的寂静。
“所以,鼓他死了,对吧?”凤皇问。
“对,他早死了。”鼓虚说,“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活了下来。”
还是很长的寂静。
突然,凤皇站起身,将那吧台上的小瓶子拿起来,重新交给那男人。
他一步一步走到门口,像是很落魄的样子。突然,他又停下来。
“鼓,或者是鼓虚,我这次来并没有希望你能与我合作,我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向你宣布我与你再次开始战斗的战书。无论你是谁,只要你还拥有着棍之魔神的力量,就是我首先要打倒的敌人!”
“我接受你的战书,我和鼓同你的恩怨是时候画上句号了。”鼓虚说。
“走吧,马尔巴斯,在这里开战不会有好结果,我们还是继续去做我们的战前准备吧。”
凤皇推开门,走进雨中,马尔巴斯跟了上去。两人同来时一样,融在雨里不见了。
又过了几日,同样的雨夜,但雨更小了一点。
在大家都还在熟睡的夜晚,还有火焰在黑暗中划过。
迪卢克抡着火焰缠绕的大剑,消灭了最后一个想要偷偷进入蒙德的深渊法师。在准备收剑之时,他又嗅到了魔物的气息,立马挥剑向身后砍去。
但一根棍子却抵住了迪卢克的火元素斩击。
“哼,原来是你啊。”
迪卢克收了剑,拍打掉衣袖上的灰烬。
“迪——哦不,暗夜英雄大人,您对待魔物还是这么快、准、狠呐!”鼓虚将棍子转了几圈,棍子也消失了。
“怎么每次晚上出来都能碰见你?你身上那股像魔物一般的元素波动,真叫人奇怪。”迪卢克说,“还有,这里没人,叫我‘迪卢克’就可以。”
“好的,迪卢克老爷。最近行会里事务都进展得顺利吗?”
“行会里事还是很多。有什么你就快说吧。”
“迪卢克老爷,其实,我今晚来找你,想拜托你帮我看店。”
“看店?怎么,你要离开蒙德吗?”迪卢克问。
“是的,我明天就要离开蒙德了。我要去璃月,和我在那里的一位,额,认识的生意人谈一桩买卖。”鼓虚说。
“你要去多久?”迪卢克问。
“两个多月,最多三个多月。也不会耽搁太长时间。”鼓虚说,“果然还是有些难为您了。”
“不,不会。”迪卢克说,“两个多月而已,我可以把酒庄的事交给管家一些。”
“真的吗?太谢谢迪卢克老爷了!”
“只是,有一点问题。”迪卢克说。
“哦?什么问题?”
“明知故问,鼓虚。当然是你那杯龙之鼓,全蒙德不会再有人能调出那样的上乘佳品。”
“哦,这个呀,我早就想好了。”鼓虚从自己外套的内口袋取出一小捆纸,“这里面有着龙之鼓和其他饮品的制作方法,即使不是神之眼的使用者,也能做出来和原版很像的龙之鼓。”
迪卢克看了看那几张写着调制方法的纸,点了点头,“行,看在我们之前愉快合作过的份上,我答应帮你照顾你的酒馆。”
“太好了,迪卢克老爷。钥匙就放在门左边的窗户沿的花盆里。那么等我回来时再见吧!”
“嗯,我也先回去了。”
两人道了别,分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在返回酒馆的路上,鼓虚的表情沉重,不像刚才那样轻松活泼。
“摩拉克斯,你究竟在耍什么幺蛾子?你若真是死掉了,那璃月的仙人和七星们可绝不是我的对手。层岩巨渊的事,我希望这次能彻底摆平!岩神之心么?我没什么兴趣,趋之若鹜的应是愚人众的那群人吧。”
鼓虚走进酒馆,把门关上,只听那碎骨头般的雨还在酒馆的木门上不停敲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