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山城入了冬。

难得一天好天气，不算太冷。

一大早，刘耀文就敲响了丁程鑫家的窗。

“叔叔阿姨走了？”

穿着厚厚的睡衣，一边伸着懒腰的丁程鑫脸上还有刚起床的朦胧：“啥子事楞个早？放假都不让人好好睡觉，烦不烦你？”

“还问，晓不晓得今天啥子日子？”刘耀文眼看着眼前这人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想睡觉’三个大字就是一阵气不打一处来，自己五点就起床了一直在家等着他的动静结果这人倒好，八点了来敲门才从床上爬起来。

丁程鑫被他问得一愣，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日历，鲜红的笔画将一个数字严严实实圈在中央，数字是‘24’。

“今天24号啊....2月24号！”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丁程鑫再看向刘耀文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感激。

“13岁生日快乐，丁儿。”

“谢谢你，耀文。你等等我，我马上收拾好！”

二十分钟后，穿戴整齐的丁程鑫出现在刘耀文面前。

“走吧。”

除夕夜约好的，在丁程鑫生日这天去老君洞祈福。

乘坐公交到达黄桷娅老街，丁程鑫对重庆不熟，任由刘耀文带着他换了两三次公交。

下车后，刘耀文带着丁程鑫走过了那条伫立在山城千百年之久的长街，倒有一番江南风情。

“这儿好看。”

丁程鑫指着一处种满绿植的街角喊到，正在一旁给两碗冰汤圆付完钱的刘耀文听到他的喊声很快来到他的身边：“你站过去，我给你拍照。”

说完从衣服里掏出早上妈妈离开时嘱咐他随身携带方便打电话联系的触屏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熟练地波动几下，流畅的动作吸引了丁程鑫的注意力，本就是对电子设备极为好奇的年纪，丁程鑫凑上前去看着刘耀文的动作，不自觉地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羡慕。

“这是你的手机？”

“不是。”刘耀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操作，“我妈的，让我带出来，有事好打电话。搞好了，快点儿，站过去。”

2014年的触屏手机像素很差，差到放大一点、站远一点，就看不清图像，所以那些拍摄在当时的照片很难长久保存。

等到丁程鑫站好，刘耀文口中念着一二三，照片中的丁程鑫有些拘束，不过不影响，他长得好看。

刘耀文这样想。

一条老街说长也不长，二十分钟就可以从头走到尾，老街的尽头还没有被规划，所以还是散落无须的居民住宅楼，顺着山势起起伏伏。

“快点儿，从勒儿爬上去就到了。”(勒儿：这里)

刚吃完刘耀文买的食物，少年的体力很快充满，一条山道很快穿梭过去，转过弯曲的下坡，路上的车辆和人也多了。

老君洞到了。

“老君洞很灵。”

“真的？”

“重庆人都楞个说。”(楞个：这样)

丁程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默默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正殿排队等着摇签的人很多，殿外是一座香火大鼎，浓浓的白烟徐徐而上顺着山风被带到南山的上空。

丁程鑫和刘耀文排在人后许久才拿到签，接完签后，少年并肩顺着大殿后的山道向上而行。

山下是重庆的经济中心，南岸区、渝中区，和隔得稍远看不真切的渝北区，还有奔腾东去不见尽头的长江。

站在望景台，丁程鑫一言不发，一双眼睛似乎藏了数不尽的情绪，只是远眺着山脚下的城区，零次栉比的高楼此刻显得那么渺小。

丁程鑫想到了自己那生长了十二年的小乡村。

村子里缓缓流淌的小河，横亘在小河上窄窄的水泥桥，夏天满山坡的金黄色油菜花，还有绵延百里的柠花海，夏风拂过传遍整个村子的柠檬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