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镇逗留的几日,秦羽书过得格外忙碌。每日天不亮,她便换上粗布衣裳,戴着黄金面具,穿梭在城里的大小酒馆——从东街的“醉仙楼”到西街的“快活居”,只要有江湖人聚集的地方,总能看到她的身影。她点一壶最便宜的米酒,支着下巴听邻桌闲谈,偶尔插一两句话,巧妙地引导话题往“妖人”身上靠,将搜集到的情报一一记在随身携带的绢帕上:“三月十五月圆夜,常出没于城西破庙”“掳走者多为重疾之人,且生辰皆在寅时”“武功路数诡异,善用迷烟”。
待日头偏西,她便匆匆赶回街角,与阿离汇合。此时阿离早已摆好药摊,案上整齐地放着银针、草药和熬好的汤药,周围围满了求医的百姓——有咳嗽不止的老人,有扭伤脚踝的孩童,还有面色蜡黄的妇人。秦羽书摘下帏帽,熟练地拿起脉枕,为百姓诊脉开方;阿离则在一旁熬药、分药,动作麻利,眼神温和。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幅温暖的市井画卷。
“多谢秦姑娘,多谢阿离公子。”一位老妇人接过汤药,感激地作揖,“若不是你们,老婆子这咳嗽怕是要好不了了。”
秦羽书笑着摆手:“老人家客气了,救死扶伤本就是我们的本分。”
这样的场景,每日都在街角上演。渐渐地,镇上的百姓都知道,来了一对医术高超的师兄妹,不仅不收诊金,还免费赠药,大家都亲切地称他们“活菩萨”。
这日清晨,两人又如往常般摆好药摊。案前很快排起了长队,秦羽书正为一个孩童诊脉,忽然听到一阵粗鲁的叫嚷声,伴随着人群的骚动。
“都给我滚开!”五个彪形大汉推开人群,气势汹汹地走来。为首的大汉满脸横肉,穿着件油腻的黑布短褂,腰间别着把弯刀,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他走到药摊前,一脚踹翻了盛放草药的竹筐,草药散落一地,还不解气地伸手掀翻了案桌,银针、药碗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排队的百姓吓得纷纷后退,孩童吓得躲进母亲怀里。阿离连忙站起身,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语气温和却不失坚定:“这位好汉,敢问我们何处得罪了您?这公家街道,我们既未占用私人土地,也未妨碍行人通行,在此摆摊行医,何错之有?”
“何错之有?”为首的大汉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阿离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阿离微微皱眉,“小子,你怕是刚入江湖,不懂规矩吧?这整条街,都是大爷我的地盘!要想在这儿摆摊,就得交‘地盘费’——白银五两,少一个铜板都不行!”
“白银五两?”秦羽书猛地站起身,眼底满是怒火,声音都带着颤抖,“你这分明是敲诈勒索!不如直接去抢!”她行医多年,见过不少蛮横之人,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讲理的恶霸,连救济百姓的药摊都要刁难。
为首的大汉闻言,眼睛一眯,目光落在秦羽书脸上的黄金面具上,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哟,这小娘子说话倒挺横。戴着这么贵重的黄金面具,想必面具底下是张绝美容颜吧?来,让大爷瞧瞧,若是合大爷的心意,这‘地盘费’便免了,还能让你跟着大爷吃香的喝辣的!”
说着,他伸手就往秦羽书的面具抓去,指尖带着油腻的气息,眼看就要触到面具边缘。秦羽书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却来不及躲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离猛地出手,一把抓住大汉的手腕,指节泛白,力道大得让大汉痛呼出声:“啊!疼!快放开我!”
阿离松开手,大汉揉着发红的手腕,眼神更加凶狠:“好啊,敢跟大爷动手!兄弟们,给我上,把他们的面具摘了,再打断他们的腿,让他们知道大爷的厉害!”
其余四个大汉应了一声,纷纷撸起袖子,朝着秦羽书和阿离扑来。秦羽书正要运气反抗,却见一道身影从人群外飞来,动作快如闪电。来人是个女子,穿着一身素黄劲装,腰间系着丐帮的标志性布袋,手中握着一根青竹棍。她几下就冲到大汉们面前,竹棍挥动间,带着凌厉的风声,只听“砰砰砰”几声,五个大汉便纷纷倒地,捂着肚子或胳膊,痛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滚!”女子冷喝一声,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五个大汉吓得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弯刀都忘了捡。
百姓们见状,纷纷鼓掌叫好。秦羽书走上前,对着女子抱拳作揖,声音里满是感激:“多谢女侠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
女子转过身,秦羽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瞬间,身体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像被惊雷击中——眼前的女子,眉眼间带着熟悉的英气,嘴角的弧度虽比五年前沉稳许多,却依旧是她刻骨铭心的模样。是黄蓉!
“不客气。”黄蓉也抱拳回礼,眼神平静地扫过秦羽书和阿离,并未认出戴着面具的秦羽书。
阿离敏锐地察觉到秦羽书的异样——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眼底满是震惊与慌乱。他连忙走上前,挡在秦羽书身前,对着黄蓉再次抱拳:“多谢女侠仗义相助。敢问女侠尊姓大名,也好让我们日后报答。”
“侠士不必多礼。”一旁的一个乞丐走上前,对着阿离和秦羽书作揖,声音洪亮,“这位是我们丐帮的帮主,黄蓉黄帮主!江湖上谁不知道,黄帮主行侠仗义,最爱打抱不平!”
“原来是黄帮主!”阿离故作惊讶,心里却已明白了一切——他常年出谷采办,对江湖之事了如指掌,自然知道黄蓉是黄药师的女儿,也知道秦羽书与黄药师、黄蓉之间的过往纠葛。他悄悄拉了拉秦羽书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冷静。
黄蓉闻言,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我也是听丐帮弟子说,这几日有两位神医在镇上义诊,救治了不少丐帮兄弟,还帮我们赶走了欺压百姓的地痞恶霸。今日特意来道谢,不曾想刚到就遇到这群恶贼寻衅,出手相助也是应该的。”五年的时光,早已磨去了她往日的娇纵任性,如今的她,言行举止间都透着丐帮之主的沉稳与大气,眉宇间多了几分历经江湖风雨后的从容。
秦羽书在阿离的提醒下,渐渐回过神来。她摸了摸脸上的黄金面具,心里稍稍安定——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黄蓉应该认不出她。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黄帮主客气了。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的天职,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不敢当‘神医’之名。”
她顿了顿,生怕多待一秒就会暴露身份,连忙说道:“如今恶霸已走,百姓还等着求医,若黄帮主没有别的事,我们师兄妹就先告辞了,还要继续为大家诊病。”
不等黄蓉开口挽留,秦羽书便拉起阿离的手,匆匆收拾起地上的草药和银针。阿离对着黄蓉歉意地笑了笑,跟上秦羽书的脚步,两人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黄蓉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总觉得那个戴黄金面具的女子有些奇怪,她的眼神在看到自己时,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仿佛在躲避什么。可她并未深究,只当是对方怕再遇到麻烦,便转身对着百姓们说道:“大家放心,有丐帮在,日后不会再有人来骚扰你们。”
人群中响起阵阵欢呼,黄蓉却望着秦羽书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她总觉得,那个女子的声音,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
而此时的秦羽书,拉着阿离一路快步走出小镇,直到来到郊外的树林,才停下脚步。她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脸上的黄金面具还未摘下,眼底却已布满泪水。“师兄,是她……真的是她……”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五年前在桃花岛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黄蓉愤怒的指责,黄药师的闪躲,还有自己决绝的离开,一幕幕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阿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温和:“我知道。但你戴着面具,她没认出你,这样也好,省得徒增烦恼。”
秦羽书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与桃花岛的过往,早已该放下,可再次见到黄蓉,心底的波澜还是难以平息。“我们走吧,”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面具,眼神恢复了坚定,“三月十五快到了,我们还要去城西破庙,捉拿那个妖人。”
阿离点点头,两人并肩朝着树林深处走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像为这段充满未知的旅程,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秦羽书知道,无论未来还会遇到什么,只要有阿离在身边,她就能勇敢地走下去,不辜负师父的期望,也不辜负自己好好活着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