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的遗忘契约笼罩着米花町,没有人可以例外。
黑羽快斗守着潘多拉宝石,心底悬着一块说不清来由的空缺;灰原哀腕间戴着那条画了小足球的比护手环,抓不住零碎的回忆碎片。
就连身为魔女的小泉红子,也没能躲开潘多拉的力量。
星盘安静摆在雕花窗台,水晶球蒙着一层淡淡的薄雾,往日里清晰流转的星轨,如今一片模糊。咒符整齐收纳在木盒中,可红子低头望着自己亲手炼制的绯色魔法风铃时,脑海里同样一片空白。
风铃通体绯红剔透,铃身刻着细密的星纹咒印,是她耗费不少魔力做成的法器。晚风拂过,铃音空灵悠远,轻轻撞在空气里。
这串风铃,是她很早之前做好的。可她怎么都想不起来,当初为什么要炼制它,又是打算把它交给谁。
小泉红子
(纤细的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琉璃铃身,绛红色的眼眸里漫开茫然)
这是我的作品,星咒是我亲手刻下的。
可我……记不起炼制它的缘由了。
她试着抬手,指尖凝聚淡淡的魔力探向风铃。魔法顺着星纹游走,没有触发任何记忆,只漾开一阵微弱、温柔的暖意,像曾经有人在这里留下过执念深重的托付,可那道身影、那段对话,全都被潘多拉的许愿抹去。
她的魔法可以占卜命运、可以施展咒术,却对抗不了潘多拉改写记忆的力量。魔女,也和其他人一样,弄丢了那段羁绊。〕

啊?红子姐姐也忘记了吗?潘多拉的力量好厉害!

风铃是红子姐姐做的,但是她想不起来为什么要做它。

没有例外。不管是谁,都被一起抹去了关于他的记忆。

我握着潘多拉,小哀有手环,红子留下这串她自己都忘了缘由的魔法风铃。

每个人都有一件独属于自己的信物,可我们所有人,全都不知道信物背后的人是谁。

新一许愿的时候,没有给任何人留下特权。他想要所有人彻底忘掉他。

风铃是她亲手铸就,可连她自己,都看不懂风铃藏着的心事。
〔红子将绯色风铃拎起来,轻轻晃动。清泠的铃音在房间里一圈圈散开。
她翻阅自己的占卜笔记,往前翻了很多页,笔记里只写了炼制风铃的材料、星纹画法,却没有标注用途,没有写托付之人。好像当初的那个约定,被硬生生从命运的记录里抠走了。
小泉红子
(垂眸看向水晶球,水晶球里面只有一片朦胧的光晕)
我明明能感觉到,这风铃承载着很重的念想。
有一个人,曾经很郑重地把一件事交到我手上。
但是我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要我把风铃送给谁,又是为了什么。
她想起最近听快斗提起的事:有人对着潘多拉许愿,让大家忘记他,盗一说想要回溯记忆几乎不可能,只能顺其自然。
可红子不甘心。
魔女骨子里本就不愿臣服于被篡改的宿命。她不甘心被一道许愿封住真相,不甘心守着一件自己看不懂的信物,困在无边的茫然里。
小泉红子
(攥紧掌心,绛色眼眸里凝起执拗)
顺其自然?我偏要窥见被掩盖的真相。
她后退一步,站到星盘中央,双手快速结出古老的占卜印诀。浓郁的暗红色魔力从她周身翻涌而出,缠绕上窗台的绯色风铃,又向着虚空之中断裂的星线强行拉扯。她要用禁术,强行撬动潘多拉设下的遗忘封印,撕开那层空白,看一看被抹去的一切。
风铃剧烈震颤,铃音变得尖锐刺耳,不再是往日温柔的声响。
空气里骤然炸开一道看不见的桎梏。
潘多拉的许愿契约本身,自带反噬惩戒——任何人强行窥探被主动抹去的存在,都会受到力量的反噬。
“噗——”
一口腥甜猛地冲上喉咙。
红子浑身一震,魔力瞬间溃散,她踉跄着单膝跪倒在地,猩红的血顺着唇角缓缓滴落,落在星盘的纹路之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痕迹。水晶球剧烈摇晃,“咔”的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小泉红子
(捂着胸口,气息紊乱,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声音发颤)
好强的反噬……
我碰不到那段记忆,只要我想看清,就会遭到惩罚。
疼痛顺着经脉蔓延全身,魔力在体内紊乱冲撞。她清楚了,不是她的魔法不够强,是这道遗忘的许愿,本身就设下了禁令。
不准探寻,不准回溯,不准记起。
强行窥探,便是惩罚。〕

红子姐姐吐血了!好吓人!

盗一早就提醒过,代价不是随便谁都扛得住的。她偏偏想要硬闯封印。

新一当初许愿的时候,连防护反噬的禁制一并加上了。

原来不止是“很难记起来”,尝试去追寻,还会受伤。 还好我没有贸然试着强行找回记忆。

这就是他藏在温柔之下的决绝。不让人记起,也不让人拼命追寻。

她想探寻谜底,可谜底本身带着伤人的锋芒。
〔红子撑着地面慢慢起身,抬手擦去唇角血迹,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魔力损耗大半,胸口依旧一阵阵闷痛。她望向那串风铃,它安静悬在原处,铃音重新变回轻柔空灵,仿佛方才那场剧烈的动荡从未发生。
她终于明白那句“顺其自然”真正的重量。
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劝告,是一道触碰即伤的界限。
小泉红子
(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无力,褪去了方才的执拗)
星辰被封锁,窥探即受反噬……
原来,我真的不能去寻找答案。
她把绯色风铃重新挂稳,不再动用魔法去试探、去追问。
她能感受到那一份沉甸甸的温柔,却永远不能再试图去挖掘这份温柔背后的故事。
她并不知道,在遗忘降临之前,是工藤新一找到她,拜托她亲手炼制这串绯色风铃,藏起一句约定。
如今记忆消散,探寻会招来惩戒,只剩下铃音,日复一日,空自回响。〕

他不想有人因为他,承受这份伤害。

空缺会一直留在心底,但追寻空缺的源头,代价是伤害自己。

潘多拉在我手上,可就连宝石本身,也帮不了我们冲破这个禁制。

她是魔女,敢于向宿命发问,最后也只能在反噬之下停下脚步。
〔往后很多个黄昏,红子的窗台都会飘起空灵的铃音。
她偶尔会凝视这串绯红风铃,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怅然。她会重新擦拭铃身,维持星咒完整,本能地好好守护它,好像这是一件必须守住的东西。
可她再也不敢动用魔法去探寻背后的秘密。
星盘依旧朦胧,水晶球留着一道不会愈合的裂痕,时刻提醒她那次吐血的惩戒。
魔女通晓万千命运,唯独这一段故事,她再也不敢窥探。
潘多拉抹去了名字、面容、对话、约定,立下窥探便受反噬的禁制。
只留下一串绯色风铃,悬在窗边,随晚风轻响。
一个受过惩戒的魔女,守着一件不知道用途的魔法信物,再也不敢追问答案。〕

他把所有后路都安排好了。信物留给我们怀念,禁令拦住我们自伤。

这或许,就是他想要的最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