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彻骨，撕碎满心期许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

快斗微微倾着身子，黑色外套的衣角垂落在地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不加掩饰的期待，安安静静等着柯南的答复。他已经做好长久等候、一同扛下所有非议的准备，做好接纳所有艰难的准备，唯独没有料到，迎向他的，是一层一层封死所有退路的寒冰。

柯南慢慢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疼，那一点微弱的柔软被他强行压入最深的地方。属于侦探的澄澈眼眸一点点冷下来，蒙上一层厚厚的寒霜，孩童稚嫩的脸庞上，寻不到半分温度。

他心里清楚，温和的推辞拦不住黑羽快斗。这个少年太执着，会一直等、一直抱有幻想，会在他离开之后，困在遥遥无期的等待里，日复一日消耗自己。

唯一能斩断这份羁绊的方式，就是亲手毁掉快斗心里所有美好的念想，让他厌恶、死心，往后好好活着，不必守着一场注定落空的期盼。

柯南

给你机会？黑羽快斗，你怎么能天真到这种地步。〕

灰原哀垂着眼，指尖掐进掌心，她清楚柯南每说出一句伤人的话，体内的毒素都会跟着翻涌。

〔快斗脸上的期许猛地一顿，眼底的光晃了晃，错愕地看着他。

黑羽快斗

新一……你为什么这么说？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我没有半分玩笑。

柯南

真心？在我听来，只觉得不堪、令人作呕。

一句话砸下来，快斗浑身一僵，呼吸骤然滞住。他怔怔望着眼前熟悉的人，一时分不清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往日里就算对峙争执，柯南最多严肃地警告、追捕他，从来不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黑羽快斗

我只是喜欢你，我没有想强迫你，我也没有想伤害任何人……〕

〔柯南

厉声打断他，语调锋利冰冷，字字刺人

没有伤害？你我是堂兄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你对亲人滋生这种畸形的念头，本身就是荒唐龌龊。这种逾越人伦的执念，说出来只会惹人耻笑。

黑羽快斗

声音发颤，下意识想要辩解

我没有畸形……感情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只是……

柯南

不必辩解，在我眼里，全部都是你的一厢情愿。

你自以为动人的奔赴，自以为可以一起对抗全世界的决心，于我而言，只是无休止的纠缠和负担。我刚刚从生死之战里熬过来，浑身伤痛，身心俱疲，只想安安静静休养，你却跑来病房，和我说这些让人不适的疯话，你自私又固执。

快斗心口狠狠一揪，那些天台月光、废墟里的搀扶、枪口前的掩护，一幕幕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

黑羽快斗

那我们之前无数次并肩，无数次替对方挡下危险，难道全都是假的吗？〕

灰原哀闭上眼，不忍去看荧幕里柯南强装冷漠的侧脸。

〔柯南

全都是假的，全部只是你自我感动脑补出来的羁绊。

当初联手，只是形势所迫，只是权衡利弊。我护着你、放任你脱身，不是心软，不是偏爱，仅仅因为那时候你还有利用价值，可以帮我对付黑衣组织和动物园。倘若牺牲你更有利于计划，我不会有半分犹豫。我本来就该抓捕你，从来都没有例外。

黑羽快斗

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发抖

你骗人，新一，你不是这样的人。

柯南

我就是这样。是你把对手之间简单的博弈，脑补成独一无二的羁绊。从前我尚且觉得，和你较量还算有意思，可自从你说出这份心思，我只觉得你无比刺眼，令人厌烦。

一想到曾经和你背靠背作战、对视周旋的画面，我只觉得反胃，只觉得膈应。

黑羽快斗

所以，不管我愿不愿意一起承担，在你眼里，这份心意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闹剧？

柯南

没错，一场让人厌烦的闹剧。

收起你这份廉价又病态的喜欢，我一点都不想要，也半点不会珍惜。你口中不惧风雨的陪伴，只是你单方面偏执的自我满足。

柯南微微侧过头，避开快斗的视线，语气决绝冰冷，下达逐客的命令。

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从今往后，不要再来找我，不要打听我的伤势，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们不再是可以临时合作的对手，从这一刻起，你和黑衣组织、动物园的那些人一样，是我需要肃清的敌人。我不想再看见你，不想和你再有任何一丝牵扯。你的这份感情，只让我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