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演:闵玧其,金泰亨,田柾国,郑号锡(隐藏可攻略朴智旻,边伯贤)
夜颂里没有翻唱的曲目.
唯有夜莺生月,清风满莺歌.

1991年的夜风裹着霓虹的碎光,打在2局的雕花铁门上,映出我和阿月两个单薄的影子。
这栋建筑比夜街口所有屋子都要气派,廊柱上爬满暗金色的藤蔓纹样,玻璃门里透出暖黄的光,隐约能看见里面铺着厚厚的地毯——那是我只在养父家的旧杂志上见过的样子。
阿月攥着我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泛白,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像只刚被从雨里捞出来的幼猫。
我的手心也在冒汗。
后背的伤被夜风一吹,又开始隐隐作痛,那些新旧交错的疤痕像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下游走。
原来闵玧其住的地方是这样的,和我蜷缩过的街角、养母家漏雨的阁楼、养父家腥臭的柴房,是两个世界。

“在想什么?”
闵川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头。她今天换了件银灰色的短外套,袖口别着枚小小的骷髅别针,见我吓了一跳,嘴角勾起点促狭的笑:

“小莺歌发呆发成这样,魂都快飞了。”
“没什么。”

我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的茧子,那里还留着昨天掐那个中年人时磨出的红痕。

“没什么?”
她凑过来,身上的香水味混着淡淡的烟草气,和闵玧其身上的味道有几分像,

“我看你是被这房子吓着了吧?放心,里面没藏吃小孩的鬼,就是……”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进去吧。”
闵玧其站在玻璃门旁,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掀起个小角,

“师父还在等着。”
他的目光扫过我和阿月,落在我攥着阿月的手上时,停顿了半秒。
我突然想起刚才在街口,他伸手抱住我的时候,那瞬间的温度——像寒冬里突然掉进怀里的炭火,烫得人想躲,又忍不住贪恋那点暖。
阿月怯生生地往我身后缩了缩,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别怕,跟着我。”

推开门的瞬间,暖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檀香。地上的地毯厚得能陷进半只脚,踩上去悄无声息。
走廊两侧挂着画,画框里的人穿着古装,眼神悲悯地看着我们,像在看两个误入神殿的乞丐。
“这是……姜家的老宅?”

我忍不住问,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闵川在前面带路,闻言回头瞥了我一眼:

“算你有点见识,以前是姜家前家主住的地方,现在归我们管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姜家。
这个名字像根细针,轻轻刺了我一下,养母临终前含糊不清地说过什么,好像就带着这个字,可记忆太模糊,像被水泡过的纸,什么都抓不住。

“在想姜家?”
闵玧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慌忙停下脚步,差点撞到他。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低头看我的时候,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浅的阴影,

“别瞎想,这里现在姓闵。”
“我没有……”


“没有?”
他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敲了敲旁边的廊柱,

“刚才你的脸色,比看到街口的野狗还难看。”
我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喉咙发紧。
是啊,我在怕什么?怕这个名字背后藏着我不知道的过往?还是怕自己配不上这里的一砖一瓦?
阿月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角,小声说:

“姐姐,我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这才发现她的嘴唇冻得发紫。刚才光顾着自己胡思乱想,竟忘了她只穿了件单薄的旧褂子。
我脱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那是养母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袖口磨破了边,却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

“你不冷?”
闵玧其看着我只穿着件贴身小褂的后背,那里的伤疤透过薄薄的布料,能看出深浅不一的轮廓。
“习惯了。”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脸部肌肉发僵。
在养父家,冬天只穿单衣是常事,冷到极致的时候,反而感觉不到疼了。
闵川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靠在走廊尽头的门框上,看着我们,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戏谑,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哥,”
她开口,声音有点闷,

“师父要是看到小莺歌这样,该说我们虐待小孩了。”
闵玧其没理她,只是看着我:

“进去吧,里面有火。”
他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我听见阿月倒吸了口凉气。
屋里比想象中更热闹。
一个穿着深色长裙的女人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见我们进来,抬眼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像春日里的阳光。

“玧其,这就是你说的孩子?”
女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带着温度的网,

“过来,让我看看。”
我站在原地没动,阿月死死攥着我的手。
闵玧其在我身后轻轻推了一把,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是我师父,闵皎皎。”
闵皎皎……这个名字在我心里滚了一圈,没什么印象。我往前走了两步,尽量让自己的背挺直——哪怕每走一步,伤疤都像被拉开似的疼。

“身上的伤,是新的?”
闵皎皎的目光落在我手腕的勒痕上,那里的痂刚结好,被刚才一扯,又渗出点血。
“是。”

我低着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谁干的?”
“……”

我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养父的脸在脑子里闪了一下,那张因为醉酒而扭曲的脸,带着皮带的铁锈味,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不说?”
闵皎皎笑了笑,手指在佛珠上轻轻一捻,

“玧其,你救回来的孩子,倒有副硬骨头。”
闵玧其没说话,只是走到壁炉边,拿起一把铁钳,拨了拨里面的炭火。
火星溅起来,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师父,”
他突然开口,

“她叫夜莺歌。”

“夜莺歌?”
闵皎皎重复了一遍,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久,

“好名字。像只夜里唱歌的鸟。”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她。
养母说过,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能像夜莺一样,就算在黑夜里,也能唱出自己的歌。
可在养父家,我连哭都不敢出声,哪里还会唱歌?

“她旁边那个小孩,叫阿月。”
闵川不知什么时候端了两杯热牛奶过来,塞给我和阿月,

“刚从夜街口那边救回来的,吓着了。”
阿月捧着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闵皎皎,像只警惕的小兽。
闵皎皎看着阿月,又看看我,突然叹了口气:

“夜街这地方,真是造孽。”
她转向闵玧其,

“舞徒选拔的事,林鸢止那边说好了?”

“说了。”
闵玧其点头,

“下月初开始。”

“让她也去试试吧。”
闵皎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姜家的舞,能保命。”
我的心猛地一跳。舞徒?那个闵川提过的,可以靠跳舞活下去的位置?
“我……”


“她伤还没好。”
闵玧其突然打断我,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至少要养半个月。”

“那就养半个月。”
闵皎皎笑了笑,

“夜街的日子长着呢,不差这半个月。”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弯腰,视线和我平齐。
她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可我却从里面看到了一丝怜悯——那是我最害怕的东西。

“小姑娘,”
她说,声音很轻,

“在夜街活着,光靠硬骨头不够,得学会藏起伤口,把疼变成刀。”
我攥紧了手里的牛奶杯,杯壁的温度烫得手心发疼。
藏起伤口,把疼变成刀。
原来这就是他们活下去的方式。
闵玧其在这时开了口,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师父,陆时那边刚才派人来,说姜家舞局那边……”
他们开始谈论正事,那些关于地盘、交易、争斗的词语像风一样飘过我的耳朵。
我没再听,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掐过人,流过血,也接过闵玧其递来的牛奶。
阿月靠在我身上,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突然觉得,或许在这里待下去,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不用再担心下一顿有没有吃的,不用再在街口缩成一团等死。
只是后背的伤疤还在疼,像在提醒我,这里的温暖,或许和养父家的皮带一样,都是有代价的。

“在想什么?”
闵川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我旁边,手里转着支钢笔,

“又发呆?”
“没什么。”

我摇摇头,
“只是觉得……这里和我想的不一样。”


“哦?你以为是什么样?”
“以为……会有很多打手,很多刀。”

她笑了起来,钢笔差点掉在地上:

“小莺歌,你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夜街最厉害的刀,不在手里,在心里。”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

“尤其是姜家那些跳舞的,水袖一甩,比闵哥的拳头还狠。”
我想起闵皎皎的话,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安稳,又开始摇晃。
“那你呢?“你也会那些吗?”


“我?”
她挑眉,指了指自己,

“我只会打架和算账,不过……”
她看了眼正在和闵皎皎说话的闵玧其,嘴角勾起点意味深长的笑,

“我哥厉害就行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闵玧其正好转过头,视线和我撞在一起。
他的眼神没什么温度,却在看到我怀里的阿月时,稍微柔和了一点。
他朝我这边走过来,脚步很轻,像猫。

“累了就去楼上房间睡,闵川会带你去。”
“嗯。”


“牛奶喝完了?”
他看了眼我手里空了的杯子。
“嗯。”


“伤口疼吗?”
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我愣了一下,才点头:
“有一点。”


“明天会有人来给你换药。”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没再多说一个字。
闵川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哟,我们闵大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
我没理她,只是抱起阿月,跟着她往楼上走。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响声。
走廊里的灯很暗,墙上挂着更多的画,画里的人都在看着我,像在审视。

“这间吧。”
闵川推开一扇门,

“里面有两张床,够你们睡了。”
屋里很干净,有一扇小窗,窗外能看到夜街的霓虹。阿月被我放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句什么,又睡熟了。
我坐在另一张床上,看着窗外。
那些闪烁的光,像养母以前缝在我衣服上的亮片,好看,却也刺眼。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我以为是闵川,随口说了句,
“进来”。

推门进来的,却是闵玧其。
他手里拿着件黑色的外套,扔给我:

“穿上。夜里冷。”
是他的衣服,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我捏着衣角,没动。

“怎么?不穿?”
“不是……”


“怕我下毒?”
他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不是!”

我赶紧摇头,把外套往身上套。
衣服很大,几乎能把我整个人裹起来,袖子长到盖住手指。
他看着我,突然说了句:

“明天开始,跟我学格斗。”
我愣住了:
“为什么?”


“你掐人的样子,太蠢了。”
他说,语气平淡,

“在夜街,要么打赢,要么被打死。”
我攥紧了外套的衣角,布料粗糙的质感磨着掌心的伤,有点疼。
“我……我要去参加舞徒选拔。”


“不冲突,姜家的舞能藏刀,我的格斗能保命。”
他顿了顿,补充道,

“免费教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他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了。

“夜莺歌,”
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门被轻轻带上,屋里又只剩下我和阿月的呼吸声。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我抱着那件宽大的外套,突然觉得很冷。
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他。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想告诉我的。
夜街的温暖,果然都是有代价的。
而我的代价,或许就是从此再也不能相信任何人。
后背的伤疤又开始疼了,这次比任何时候都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