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演:闵玧其,金泰亨,田柾国,郑号锡(隐藏可攻略朴智旻,边伯贤)
夜颂里没有翻唱的曲目.
唯有夜莺生月,清风满莺歌.

夜街的风总带着股铁锈味,混着远处赌场飘来的劣质香水气,刮在脸上像细沙。

我蜷在街角那根断了半截的电线杆后,后背抵着潮冷的砖缝,结痂的伤口被风一吹,又渗出点黏腻的疼。
闵玧其把我带到这里就走了,没有屋子,没有药,甚至没留下一句话,他的黑色风衣下摆扫过巷口积水时,我正从昏沉里睁开眼,只看见他背影融进霓虹灯影里,像滴墨落进染缸,瞬间就不见了。
后来才知道,夜街的规矩就是这样——活下来,全凭自己。

我靠着墙根坐了三天,第一天有个捡破烂的老婆婆丢给我半块干硬的馒头,第二天有人踢翻了我的空碗,第三天开始,连野狗都绕着我走。
身上的伤在发炎,额头烫得像揣了块火炭,恍惚间总看见养父举着皮带的手,又或者是闵玧其低头看我时,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他为什么要救我?

这个念头在烧得发疼的脑袋里转来转去。
或许是夜街的老大总得做点什么,证明自己不是冷血动物?又或许,他只是路过时随手掸掉了落在鞋上的灰?我摸了摸手腕上的勒痕,结痂的地方被指甲抠出点血,疼得人清醒了些。
反正不必问。
他既然走得干脆,我也就没必要追上去说谢,夜街的人都懂,欠人情比欠高利贷还麻烦。
第四天傍晚,我饿得发昏,嘴唇裂了道口子,一说话就扯着疼。
风卷着落叶滚过脚边,我盯着那片打转的枯叶,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滚出点声音:
夜莺歌“好饿……好疼……”
声音轻得像叹息,刚出口就被风刮散了。
可斜对面突然传来一阵桌椅掀翻的巨响。
我费力地抬起眼。
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少年正在砸一家关门的小吃摊,木框子被踹得稀烂,有人抄起铁钎子往对方背上招呼,闷响混着骂娘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其中一个少年动作最野,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青肿的瘀伤。

他侧身躲开迎面砸来的板凳,反手一拳砸在对方颧骨上,指节泛着白。
阳光从楼宇缝隙里斜切下来,刚好照在他脸上——眉骨很高,眼尾微微上挑,打架时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刀。
他似乎听见了什么,动作猛地一顿。
我赶紧低下头,心脏突然跳得厉害,后背的伤口像被什么东西拽着,疼得人缩了缩肩膀。
过了几秒,那片落在我脚边的阳光动了动。
我用眼角余光瞥见,他正歪着头看过来。
距离不算近,可我能看清他嘴角破了皮,渗着点血,还有他眼里那股不管不顾的狠劲。
就像看见同类的野兽,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点什么——不是同情,也不是好奇,更像是确认。
确认这街角的风里,又多了个挣扎着不肯倒下的影子。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不过两秒,快得像错觉。
随即就转回头,抓起地上的木棍,朝着刚才被他打懵的人腿弯狠狠敲下去。
周围的人哄笑着叫好,有人喊他“三少”。原来他是个少爷。
我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磨出洞的布鞋。刚才那一眼像块小石子投进死水,漾开点波纹,很快又归于平静。我们都是夜街的过客,偶然对上视线,转脸就各赴各的厮杀,谁也不必记住谁。
他打架打得尽兴,我在街角饿得发昏,本就是两不相干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天彻底黑透了。
霓虹灯把夜街染成一片混沌的红,我扶着墙想站起来找点水喝,刚挪了半步,就听见八号角传来更凶的动静。
那里是夜街的“斗场”,每天都有人打得头破血流。我拖着腿往那边挪,不是想看热闹,是听说有时候赢家会赏点吃的给围观的人。
刚走到巷口,就看见个穿黑色皮衣的女人正掐着个男人的脖子往墙上撞。她短发利落,眼神比手里的刀子还冷,另一只手抓着对方的头发,膝盖一顶,那男人就像袋破布似的瘫下去了。
闵川“没劲,都是些弱鸡。”
她甩了甩手,声音里带着股不耐烦。
田柾国“嫌弱鸡,跟我打?”
旁边有人接话。
我抬眼望去,是个穿连帽衫的少年,正用胳膊肘卡着另一个人的喉咙,见女人看过来,他松开手,对方像堆烂泥似的滑在地上。
少年扯了扯帽绳,露出张带着点桀骜的脸,是田柾国——夜街里出了名的狠角色,据说十三岁就敢拿刀子捅人。
闵川“田柾国,你找死?”
女人挑眉,活动着手腕,指节咔咔作响。
田柾国“试试就知道谁找死。”
田柾国笑了笑,拳头已经握紧了。
周围的人都往后退,等着看好戏。
我也缩在墙角,心里盘算着要是他们打起来,说不定能趁乱捡点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从人群后传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了嘴。
我顺着声音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是闵玧其。
他还是那身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得不快,却带着种无形的压迫感。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扫过地上的人,又落在那对峙的两人身上。
闵玧其“你俩……”
他开口,声音懒懒散散的,却像块冰砸进滚水里,
闵玧其“不分场合,要打回夜街去。”
没人敢反驳。
田柾国撇了撇嘴,松开了拳头。
那女人——后来才知道她叫闵川,是闵玧其的妹妹——也往后退了半步,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没再说话。
闵玧其没再多看谁,转身就要走。
他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我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夜街的风,飘进鼻腔里。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很轻,却像带着重量,扫过我满身的伤,扫过我干裂的嘴唇,又移开了。
没有停留,没有问话,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他就像没看见我这个人,径直走了过去。
风衣下摆扫过我的裤脚,带起一阵风,吹得我打了个寒颤。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霓虹深处,才慢慢蹲下去,抱住了自己。
原来这就是夜街。
救你的人可以对你视而不见,打架的人会因为一句话停手,而我这样的人,只能缩在街角,看着别人的世界,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风又起了,卷着远处的喧嚣,刮过我的脸颊。
我把脸埋在膝盖里,突然觉得,或许这样也挺好。至少不用再被吊在柱子上挨打,至少,还能呼吸这带着铁锈味的风。
夜还很长,夜街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