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下次不会了”

宋亚轩……所以答案是根号二

数学老师嗯，很好，坐下。

数学老师来，大家看，这道题是高考的经典题型……

数学老师絮絮叨叨的重复着考试的重点，正值下午，同学们都昏昏欲睡，强撑着理智盯着黑板。

宋亚轩回答完坐下后，被窗外金灿灿的树梢吸引，前两天重庆还下了场突如其来的雨，今天的烈阳就像是专门来抹杀掉重庆试图降温的痕迹的“杀手”。

今天，刘耀文又没来……

这两天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就会思绪乱飞。很奇怪，以前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因为一个人，一个只匆匆见过几面，甚至都没能说上几句话的人。他带着耀眼的光芒闯入他的世界，正如纯白世界中的一抹亮色。

刘耀文那一次又一次的维护，那炙热的发烫的善意都让他回想起来觉得暖暖的。宋亚轩的心不是石头做的，从前一层一层垒起的保护墙，早已经能透过一缕光。他想，或许他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就像是汽水的甜，但是橘子味的，橘子……又酸又涩。

就在那天的楼梯上，刘耀文那几句调侃？还是说是玩笑话？这让宋亚轩不由的想起初一那次。

第一次月考后，刚上初中的宋亚轩锋芒毕露，一举成了学校第一，再加上他从小就生得好看。白皙的皮肤，浓密的眉毛，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光是站那就引人瞩目了。因此在学校的人气也与日俱增。

那个放学后的下午，他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身后被人猛地一拽，失去了重心，他只得任由身后的人将自己拉到巷子里。

总算看清楚了，是一群不良少年，头发染得花里胡哨，带头那个还叼着一根劣质烟。

红毛你就是宋亚轩？

事出突然，宋亚轩选择先观察一下，于是沉默不语。

红毛长得就像小白脸，啧，怎么？考了学校第一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是吧？

红毛见他眼里仍然没有丝毫畏惧，他掐掉烟，吐出一口白雾。

红毛装什么装？成绩好就TM上天了？

他睁大眼睛，自以为很有威慑力的恐吓道。

红毛哑巴了？说话！

宋亚轩明白了。

很正常，世界上总有这样一些人，他们总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就像是阴沟里的臭虫，自己见不到阳光也要让别人感受到黑暗。

说实话，在宋亚轩看来，归根到底，这不过是他们的自卑在滋生，以这种“染黑”别人的方式来找回他们的自信，这让他想到书上看到的一句话。

“勇者愤怒，抽刀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刀向更弱者。”

爷爷最近住院需要人照顾，他不能惹上麻烦。宋亚轩缓缓开口，

宋亚轩……我给你们钱，让我走。

带头的红毛愣了一下，以为是宋亚轩被自己吓怕了，忍不住猖狂的笑出声。

红毛我以为学校第一有多厉害，独来独往的，结果就这个样子啊？呵。

宋亚轩给，这里有三百，我身上只带了这么多。

宋亚轩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红的伸过去，心里想着大不了这周过得拮据一点。

红毛接过钱来数了数，和旁边的黄毛兄弟眼神交流了一下，黄毛心里神会坐上前趾高气昂的对着他说，

黄毛看在你懂事儿的份上，咱们大哥今天就先放过你，以后，别再让我们看到你，听到没？

宋亚轩没有理会，他们见他这副呆滞的模样，纷纷觉得很晦气，转身就打算走了。

回过神后，宋亚轩开了口。

宋亚轩不会了。

接着几天后，没有人再在学校里看到过宋亚轩的身影，月考第一的后面也不再是宋亚轩这三个字。

因为在那天后，爷爷去世了，他便转学到了广州的一所学校。

好在，这所学校的理念就是能者居之，以他的成绩想要进入，根本不在话下。

在那所学校他还算平稳的度过了三年，渐渐的宋亚轩开始有些喜欢这个城市了，广式早茶的香气，夜市霓虹的灯光，以及粤语独特的发音。如果不是父亲，在广州买了房子，如果不是母亲想接他回山东，如果不是他们要分开，宋亚轩可能会选择继续在这待下去。

世界哪儿有那么多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了，宋亚轩难得的想叛逆一次。既然他们都想把他留在身边，那他不如走的越远越好。

他在孤独中走过了不知多少个日夜，习惯了做什么事都一个人，习惯了各种扭曲的评价，本以为来到重庆也会一直维持这样，可是……

刘耀文在那天戏谑的话还清清楚楚的回荡在他耳边，宋亚轩在内心自嘲。

他也不过是以一种看待玩具的心理吧，感兴趣时自然会处处小心，精心呵护，等到新鲜劲儿一过，立马就丢弃了。

宋亚轩不再想这些。窗外晴空万里，湛蓝色的天空如同透亮的蓝色镜面。他暗自在心里许诺，一定不要再靠近刘耀文了。

这时，数学老师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放下了手中的卷子，怒斥道，

数学老师刘耀文儿！你有去哪儿野去了？安？一天天滴来上个学还要请你迈？喊你不要跟校外那些二流子勾搭你硬是油盐不进是不是？！

他一时被怒气冲昏头脑，操着一口方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倒是让班里的人都清醒了不少，统一转过头看向教室后门的那个人。

本想着偷偷摸摸从后门潜入的刘耀文，一下子站在原地，看着老师尴尬的一笑，不由自主地视线下移。宋亚轩并没有转过头，在他听到他的名字时就心里咯噔一下，不过刚下定决心，可是不会那么容易改变的。

刘耀文没有做过多的动作，只是望着宋亚轩出神。眼底一片阴郁，看不出在想什么。

数学老师看着他，自知拿他也没什么办法，正打算让他回到座位，刘耀文低声的开口了，

刘耀文下次，下次不会了。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宋亚轩的背影，眼神柔了下来，那双眼睛仿佛夜空中的星辰一般闪亮，又似深沉的潭水一般清澈，显得幽深而安静，目光流转间，显得柔情似水，真挚而热烈，让人怦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