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夏禾知道丁斯年一定知道了,熟悉一个人连他语气里包含的情绪都深入骨髓。
夏禾浑浑噩噩地走到约定的地点,路上遇到董青,说他跟失了魂儿一样,于是往他手里塞了一颗糖。尖锐的外壳扎着手心,他才渐渐回过神来,一抬眼约定的地点已经近在眼前。
深吸一口气,夏禾继续往前走,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了丁斯年坐在台阶上,身后是满墙奇形怪状的凌霄花藤—这是丁斯年向他告白的地方。
丁斯年抬起头,他的眼睛遇上他的眼睛,便死死地盯住了,眼底的红血丝尽现,眼中的怨恨与愤怒尽显。他从台阶上蹦起来,将手中的纸举到夏禾眼前,声声质问:“这是什么?!你要回老家发展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是我自己的事,”夏禾直视着丁斯年的双眼,淡淡说道,“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自己的事,”丁斯年将夏禾的话重复了一遍,仔细咀嚼:“那我还是你的男朋友吗?”
“夏禾,”丁斯年忽然倾身靠近他,抓住他的双臂,声音陡然低了下来,“我只是想做一个男朋友该做的事。我以前没发现,但是我现在发现了你从来不把自己的麻烦加在我身上,什么事也不跟我商量,反而是我每次遇到事儿都找你,你把我照顾的很好。可是爱情不是两个人相互依靠吗,你为什么不能依靠一下我?”
夏禾嘴唇嗫嚅了一下,想说话却喉头梗塞,他看着丁斯年眼中的悲伤,手里抓着的糖捏得更紧了。
“或者说, ”丁斯年的声音带上了细微的颤抖,“你根本就不像跟我长久,你只是想跟我谈个恋爱?”
看着丁斯年眼中小心翼翼,那种希望他否认的期冀,夏禾想落荒而逃,但是他的话却化成了无数尖利的刺:“不然呢,我们不就是谈个恋爱吗。”
丁斯年的眼睛骤然黯淡下来,不断摇头否认:“你骗我!你明明就很喜欢我!”
“喜欢有什么用,”言语里的刺不断伸长,长成无数条荆棘,将两人牢牢禁锢住,“我现在可以喜欢你,以后也可以照样喜欢……”
“夏禾!”丁斯年忍无可忍,将手里的的纸狠狠地扔在地上,指着自己的胸口:“你nb,我敬你能这样面不改色地在我心上扎刀子!”
说完这句话,他裹挟着满身戾气,步履生风地从夏禾身边走过,带起的风像凌厉的刀子割得夏禾脸生疼。
丁斯年离开的一刹那,夏禾脸上的镇定分崩离析,他僵硬地停在原地,脸色苍白,嘴唇止不住颤抖。双手有些急切地将手里的糖撕开,里面晶莹剔透的糖果已经碎成了两块,他塞进嘴里,苹果的味道充满口腔。
青苹果的味道,太酸了。
夏禾目光空洞地蹲下身,将地上的纸拾起来,抬眸见墙上的凌霄花藤已经开始抽芽,眼眶湿润起来,他和丁斯年没有挽回的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