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的暖气将空气烘烤得滞闷。

衬衫下摆的布料将将遮住大腿根部。

你沉默地站着，任由杰罗姆兴致勃勃地拿起一件又一件剪裁精致的小裙子，在你身上比来比去。

“这条太艳了，会遮住你的光芒。”

他丢开一条猩红色的丝绒裙，动作里带着一丝嫌弃。

“这件衬我的小猫。”

他拿起一条香槟色的吊带裙，审视着，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

“不行，太成熟了。”

他转头又拿起另一条粉色的蓬蓬裙，在你身前晃了晃。

“这个好，像个洋娃娃。”

旁边的店员抱着一大堆他挑剩下的衣服，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杰罗姆完全无视了她。

“我的宝贝，再站过去一点，灯光不好。”

“肩膀放松，甜心。”

这些亲昵的称谓让你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你垂下眼帘，将所有情绪都掩藏在这张年轻的面孔之下。

顺从是最好的伪装。

“去换上这条。”他终于做出了决定，将一条纯白的蕾丝裙塞进你怀里。

更衣室的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镜中的是一张年轻、脆弱、美丽得近乎虚假的脸孔，与你古老的灵魂格格不入。

这副皮囊，是你的囚笼。

而杰罗姆，是你的新任狱卒。

你慢条斯理地脱下那件属于他的衬衫，换上那条裙子。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杰罗姆的视线立刻黏了过来。

他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待客沙发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

“过来，让爹地看看。”他朝你招手。

你僵硬地挪动脚步，停在他敞开的双腿之间。

他的手指抚上你的裙摆，这个姿势充满了屈辱和被审视的意味。

“合身吗？”

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你的小腿。

你没有回答。

“面料舒不舒服？”他又问，手指顺着小腿的曲线缓缓向上。

他的问题你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大脑一片空白，只想快点结束这场荒谬的闹剧。

你胡乱地点头。

“喜欢吗？”

你继续点头，像个被抽走发条的木偶。

你的顺从似乎取悦了他。

“真乖。”

他突然伸出双臂，将你整个人捞进怀里。

你踉跄一下，裙摆飞扬，被迫跨坐在他的腿上。

他温热的唇贴上你的脸颊，接着是额头，鼻尖。

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令人窒息。

你不喜欢这种过分的亲密。

但反抗只会招致更疯狂的对待，你早已用无数次的教训验证了这个道理。

等他终于亲够了，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一些，却没有放开你的意思。

他牵着你的手，将那只手贴在他的胸口。

咚、咚、咚。

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到你的掌心。

“听见了吗？”他低下头，嘴唇几乎碰到你的耳朵，“它在为你而跳。”

你沉默地抽回手。

他也不恼，反而轻笑一声，将你从腿上抱起来，拉到巨大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你穿着那条漂亮的白色蕾丝裙，让你看起来像一个精致易碎的洋娃娃。

而杰罗姆就站在你身后。

他比你高出整整一个头，形成一个坚固的牢笼，将你完全圈禁在他的阴影里。

这副画面，荒诞又讽刺。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存在，被一个年轻的人类当成玩偶一样打扮、控制。

杰罗姆的心理，已经不能用“不正常”来形容。

他根本就是个疯子。

他从后面紧紧抱住你，颇为亲昵地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你的脸。

“我们诺拉真漂亮。”

他的声音听起来愉悦至极。

“像洋娃娃……”

他的手在你腰间收紧。

“只属于我的洋娃娃。”

他毫不吝啬地夸赞着，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私有物品。

你看着镜中被他禁锢的自己，看着他脸上病态的迷恋，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你想要的都得到了。”你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波澜。

杰罗姆脸上的笑容，因为你这句话而凝固了一瞬。

“什么时候可以放我走？”你继续问。

那凝固的笑容又重新化开，甚至更深。

他没有回答你的问题。

他只是伸出手，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你的下巴，强迫你抬起头，在镜子里与他对视。

“洋娃娃不该说这种话。”

他的手指转而捏住你的嘴角，强行向上提拉。

你的脸颊被他扯出一个滑稽而怪异的笑脸。

“开心点，嗯？”

“这可是我们的第一个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