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塞给你一张印着校徽的硬卡纸,是你们学校对阵隔壁市高中的足球赛门票。
“老师选我做啦啦队队员。”她声音发颤,“中场休息要上场表演。”
她用力捏紧了校服裙摆,“我从小练舞,有点底子,但还是…很紧张。”
克洛伊抬起头,恳求的情绪几乎要从那双湿润的眸子里溢出来,“诺拉,你一定要陪我去,在观众席给我打打气。”
她无法违抗老师的安排,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
你收下门票“放心。”
承诺轻易给出。
你们一同坐上前往足球场的校车,黄色的大巴车厢内弥漫着青春期特有的喧闹。
后排的座椅上,克洛伊双手紧紧交握搁在膝盖,手心渗出细密的汗。她的呼吸短促,胸口起伏不定。
她恐惧的并非舞台本身,也非舞蹈动作的生疏。
是那些平日里针对她的、潜藏在人群中的恶意。低语、哄笑、孤立,如同无形的网,让她窒息。
你察觉她的紧绷状态,抬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头顶略微歪斜的蝴蝶结发带。
“我不会让任何人诋毁你。”
你的保证平静,带着力量,像一剂强心针注入她心底。
克洛伊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下来,她侧过头看你,身体的僵硬略有缓解。
她刚张开嘴,似乎积压了许多话语,那些未能宣之于口的委屈和依赖。
校车猛地一停!
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划破车厢内的空气,巨大的惯性毫无预兆地袭来,前排同学的惊呼和尖叫混杂在一起。
你们两人身体不受控制地重重前倾。
“砰!”
额头狠狠撞在前排座椅坚硬的靠背上,一阵剧烈的晕眩袭来。
耳鸣声嗡嗡作响,盖过了车厢内的混乱。
“我想告诉你们,这对我们来说是个非常艰难的选择……”
一个慢悠悠的、带着戏谑语调的声音响起。
杰罗姆的嘲弄挂在唇边,他站在车厢前部,手中的黑色手枪在校车狭小空间内肆意挥舞,枪口划过一张张惊恐的年轻脸庞。
他的步伐悠闲得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
这张脸,你再熟悉不过。
杰罗姆。你丈夫杰瑞米的二重身,那个被关押在阿卡姆的疯子。
阿卡姆……你刻意不去关注那里的任何消息,试图将那段黑暗彻底埋葬。
这疯子越狱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心脏猛地收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杰罗姆清楚你的身份,而克洛伊,那个需要你保护的、涉世未深的小女巫,就坐在你身边,浑身发抖。
“诺拉……”克洛伊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掩饰的颤抖,她下意识地向你靠近。
你反手握紧她的手,试图传递一丝镇定,尽管你自己也心乱如麻。
校车的高靠背暂时成了你的屏障,阻挡了前方的视线,也提供了虚假的安全感。
可这屏障如此脆弱。
杰罗姆一步步向后走来,皮鞋踩在车厢地板上的声音,每一下都敲击在你的神经上。
他走到后排,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一张张面孔,然后,定格在你脸上。
杰罗姆挑起眉,脸上露出混合着意外和玩味的表情。显然是没想到会在这,在这种场合,见到你。
“诺拉?”他念出你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熟稔。
你垂着头,长发滑落,遮挡住部分脸颊,假装未闻。
杰罗姆轻啧一声。显然,他对你的无视很不满意。
冰冷的的枪管,毫无预兆地抵上你的下巴,强迫你抬起脸。
你抬起头,直视他。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线。
那张与杰瑞米一模一样的脸,每一个线条都那么熟悉,却盛装着一个完全不同的、扭曲疯狂的灵魂。
“又见面了,我可爱的小吸血鬼。”
他凑到你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你的耳廓,嗓音压得很低,却足以让紧挨着你的克洛伊听得一清二楚。
杰罗姆脸上挂着那种招牌式的,混合着残忍和戏谑的嬉笑,“怎么,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枪口在你下颌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磨蹭着。
吸血鬼。
这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钢针,瞬间扎进了旁边克洛伊的心里。
你甚至不需要转头,就能用余光瞥见她脸上瞬间褪尽血色的惊愕。
她僵硬地、一寸寸地转过头,那探究的视线如同实质,落在你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