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晚沉睡的第七日,六界大乱。
深渊裂开了一道缝隙,妖兽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沐齐柏率先出手。
他率领极星渊的旧部,直取神君大殿,却在殿前被纪伯宰拦下。
#纪伯宰 "沐齐柏,你果然忍不住了。"
两人战在一处,剑气纵横,灵力激荡,整个极星渊都在震动。
但沐齐柏很快发现不对。
他的灵力在流失,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发现皮肤下隐隐有黑色的纹路在蔓延——那是妖兽的血气,不知何时已经侵蚀了他的身体。
沐齐柏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抬头看着纪伯宰,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丝不甘。
#沐齐柏 "杀了我。"
纪伯宰没有动。
就在这时,极星渊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长鸣。
一道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刺云霄。
纪伯宰脸色骤变
#纪伯宰 "血契?!"
静室里,姜岁晚猛地睁开眼。
她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沐齐柏有危险。
血契在发烫,那股熟悉的、与她血脉相连的气息正在急速衰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姜岁晚 "沐齐柏……"
姜岁晚喃喃自语,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朝门外跑去。
她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不安。她只知道,她必须去救他。
她循着血契的指引,御风而起,朝极星渊飞去。
风在耳边呼啸,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胸口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她能感觉到,沐齐柏的气息正在一点点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着。
##姜岁晚 "撑住……"
她咬着牙,拼命催动灵力
##姜岁晚 "再撑一会儿……"
沐齐柏跪在地上,纪伯宰的剑抵在他的胸口,他的玄衣已经被血浸透,脸色惨白如纸,黑色的纹路爬满了他的脖颈和手臂,像是某种诅咒。
姜岁晚没有犹豫。
她冲过去,挡在沐齐柏身前。
纪伯宰的剑,刺穿了她的胸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纪伯宰瞪大眼睛,看着胸口的剑,又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姜岁晚,整个人僵在原地。
#沐齐柏 "你……"你醒了?"
姜岁晚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看着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衫。她没有喊疼,只是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沐齐柏。
他看着姜岁晚,看着她胸口的剑,看着她嘴角溢出的鲜血,眼底翻涌着滔天的痛苦。
姜岁晚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几分释然。
##姜岁晚 "血契在叫我。"我来了。"
她伸手,轻轻抚上沐齐柏的脸颊。
##姜岁晚 "别怕。我陪你。"
下一秒,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风吹散的沙粒,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纪伯宰猛地抽回剑,伸手去抓她,却只抓住了一片虚无。
沐齐柏也伸出手,想要抓住她,但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消散,只留下一缕红色的光,缓缓融入他的掌心。
血契,断了。
极星渊的风忽然停了。
纪伯宰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地面,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找了那么久。
他等了那么久。
他以为她只是躲起来了,以为总有一天能找到她。
但他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消失。
沐齐柏也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姜岁晚去了哪里。他们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只留下那柄染血的剑,和一缕消散在风中的檀香。
从那以后,纪伯宰再也没有笑过。
有人说他们死了,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有人说他们去了另一个世界,在那里重新开始。
但纪伯宰不信。
他找了一年,两年,十年……
他找遍了山川河流,找遍了天涯海角,却始终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
直到有一天,他在一处荒废的庭院前停下脚步。
庭院破败不堪,杂草丛生,门楣上挂着的红绸早已褪色发白,在风中飘摇。
他走进庭院,看见供桌上摆着两支红烛,烛火在风中摇曳,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在这里举行过一场婚礼。
那场婚礼没有完成,新娘消失了,新郎也消失了。
他蹲下身,看着地面上残留的血迹,看着那两支燃烧殆尽的红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带着无尽的悔恨和思念。
#纪伯宰 "姜岁晚。你到底在哪里?"
风没有回答。
只有红烛的残泪,一滴一滴,落在供桌上,像是谁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