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还会觉得她纯良。
在当初那样的环境中存活下来,他竟还觉得她纯良。
她的良知早就出卖给了魔鬼,换取了存活的机会。
这样一颗几乎全黑的心脏,他竟还天真的觉得她会不忍。
真是可笑啊,她极力抑制着自己快要笑出的声音,真是太难忍了。
厌无可不是什么温柔心善,遇事只会娇滴滴撒娇的女子,她的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有该死之人的也有无辜百姓的,在还没来到太子府的时候,她就已经被训练成了一柄锋利的剑。
但不管她如何心狠手辣,面容始终苍白惹人怜惜,眼圈微红就让人觉得她是无辜的。
皓都刚想上前,却感觉腰间被抵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他面无表情的低眸看着眼尾微红嘴角带笑的女子。
厌无恍若未闻,含情的双眸像是覆盖了一层薄雾,让人无法探知真实的情绪,但她始终嘴角微勾,轻言细语的,唤着:“皓都……”
手中的匕首却是毫不留情的抵在他的腰间,只需他上前一步,就会命丧当场。
他恍若未觉,反而从伸手拿出自己握了很久的瓷瓶,轻声道:“你的伤要好好处理,你是个人不是个工具。”
说罢,也不管腰间的匕首,揽腰将厌无抱起,如他所料,匕首虽紧了一下却并未刺入他的皮肉。
他想,或许他与她到底是有几分情意支撑着的。
她瞧着,也就将匕首收了,双手交缠在他的脖颈处,头倚靠在他的胸膛那儿,屋内只剩下安静的燃烧声,她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
她有些恍惚的想,是热的在跳动的。
不像她的,早就不知多久之前,她的心就已经不会再像这样跳动了。
真是想把这样鲜活跳动的心给挖出来,用冰将其好生保存,放在透明的盒内供起观赏,看着心上每一处脉络的生长,看着鲜血在其流动。
那样殷红的,鲜活的,耀眼的。
她甚至有些控制不住的手了。
直到感受到脚上的温度,她才回过神,发现他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托着她的脚,另一只手为她穿上鞋袜,她歪了歪头。
情爱竟能到此地步,然后有些兴奋的想,那如果她提出想要的他的心,他会不会同意呢?
她这样想了,也就这样问了。
“皓都,你愿意将你的心给我吗?”
带着些许期待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旖旎,皓都的耳朵瞬间红了,然后面无表情道:“收起你想要把我的心挖出来的想法。”
厌无这才有些失望的垂下了头,有些不高兴的将脚从皓都的手中挣脱出来,然后用纤白小巧的足轻轻的踢了下他的肩膀,以此表示她的不高兴。
然后脚尖停留在他的下巴处,弯曲脚趾,一点一点的,将他的下巴勾了起来。
“为什么呢?”她的语调柔情似水,仿佛是在与人商议什么房中事。
但偏偏现在说的是挖心掏肺的事。
皓都冷然的将她的脚拿下来。
面无表情的离开。
心中想:怎么会突然觉得她不忍心,果然还是她的外表太有欺骗性的。
厌无撑着下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真是的,她真的是真心实意问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