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不会来的。
他来不了。
少蕴缓缓上前走着,目中似有水光闪动。
“就这样吧。”
话音未落,只见少蕴疾步上前,手腕轻动,手上银光晃出了一串耀眼的白光,而凌益的身子还在往后退,双眼瞪直,头就落在了地上。
而就在此时门也被撞开了。
“程少蕴。”满含焦急的声音传来。
少蕴却是翻身上马,左手一扯缰绳,骏马仰首嘶叫,从后门破门而出,与此同时,万箭齐发,袁慎厉声呵斥道:“不许放箭,谁让你们放箭的。”
左肩一阵剧痛,她用力将箭扯出,唇瓣被咬的发白。
临近山崖的地方,有几人正在护送着凌府的二人逃离,她眼神一暗,用力将手中的剑送出,然后弯腰将绑在膝间的短刃拿出掷出去,见二人倒地,她嘴角微勾。
而就在此时后面的追兵也已经到了。
后面有人不停的劝说道:“程将军,你此时也是退无可退了,袁公子给的东西圣上有已经看见了,你好好与圣上说,他会谅解你的。”
另一人说道:“你与她说这些作甚,她杀了这么多人,罪孽深重,况且国有国法她怎能肆意妄为?”
袁慎本就是个文弱书生,在马背上已经颠得不行,现在更是连话都说不出几句。
“程少蕴。”
少蕴勒住缰绳,转头厉声说道:“袁慎,我对你本就是利用,没想到你却反将我一军,我们婚约就此作罢,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而此时她正在山崖边上,如今已是退无可退,幸得她也没有想过离开,高高勒起缰绳整个人一跃而下。
周围将士齐声惊呼,袁慎的叫声更是撕心裂肺,闻者伤心。
有一瞬间的腾空感,她瞧见漫山的火光。
天快亮了。
凌不疑。
从今以后,你再无后顾之忧。
“滚。”
凌不疑仅仅着了一身黑衣,双眼密布血丝,在他周围躺着不少的士兵,而三皇子一身利落的武将装束,满面风尘的站在他对面。
“子晟,陛下要你现在觐见,你莫非是要抗旨不成?”
凌不疑满身携带着杀气,双眸直视着他:“我说,滚。”
寒冷的夜风肆无忌惮的灌进来,凌不疑的人和三皇子带来的士兵成对抗状态。
但由于是圣旨,他再是如何也不敢让黑甲卫跟随他一同,于是他只只身一人对抗着,而这也是他们一直僵持在这儿的原因。
三皇子站在凌不疑对面,左右簇拥着不少的侍卫,他瞧着一身杀气的凌不疑,提醒道:“程少蕴是程少商的阿姊,你要娶的人是程少商,子晟,你越矩了。”
却不想他的话更激得凌不疑满心的怒火。
对面的人瞬间抬眼,携带着万钧的骇人杀意向着他望去。
天空中缓缓的再次飘起雪,按理说这时候的都城,是不该有雪的。
凌不疑用一种近乎于平静的语调:“滚。”
说罢就再次持剑上前。
阿飞阿起互相对视一眼,也从腰间抽出剑。
眼见战争再次一触即发。
而门外再次传来一阵沉重的马蹄声,袁慎满面风尘,发丝凌乱,玉冠歪斜,笔直的长靴上却是泥泞:“凌不疑,你快去面圣,少蕴,她坠入山崖,不知生死。”
他赶了许多的路才终于到了这儿,胸口的气息甚至还未平静下来,满脑子都是她坠入山崖的画面。
原来她要他交给圣上的,居然是凌益的罪证和一封证明凌不疑是霍不疑的证据以及他们之间的退婚书。
他再次抬起头,语气疲惫:“凌不疑,少蕴需要你救她。”
凌不疑闻言,顿时气血翻涌。
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气声,胸膛中剧烈跳动着的心脏,他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屠城灭城的那一日,难以言喻的惊惧痛楚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心头,他却依旧无能为力。
他像是垂死的野兽般惊叫了一声。
三皇子站在他的对面,竟然有些后悔自己拦住了他。
若是自己没有拦住他,是不是他就不会如此了。
三皇子如此想着,凌不疑却是冷静了下来。
“走。”
他提步向前走去,而一个侍卫低下头时却看见众人口中威武不凡的凌不疑持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心中大惊,不由得抬眼望去。
却见凌不疑眼尾深红,面色苍白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