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问我怎么评价章宁。
我怎么评价?我对他的评价一点都不客
观,带着强烈的个人情绪色彩的尖酸刻薄,那是我身上的恶痛。我对他的评价必然好不了,问我这个问题的非蠢既坏,要不就是另有所图打算破坏我们两个良好关系的。所以您有时间去问他自个儿觉得是个什么人去,别来问我。
非要听我说的话,章宁太虚伪,这是第一条。就这张嘴来说,他跟我就走到了两个极端上边,他是个老好人,用他那张总在褒奖他人的嘴散播人情,所有人都得领他的情,甚至连我也包括进去了。我这个半吊子秘书在和别人发生口角的时候他总会上去,眼睛一眯,赔着笑脸说我们家宗宗不是这个意思,哥,他就是口是心非呢,您多担待点儿,别计较。至于他为什么要做这么个人,我当然心知肚明,他就是看上了严行舟的那个位置,不过也好在他不是个势利眼,他见人就溜须拍马,实在是一视同仁,这东西早就成了他的习惯了。所以他的朋友太多了,真的假的无所谓,但看起来哥们很多一招手就是一帮,如果他不是章宁,是个别的什么宁,那么我一定会绕着他走,我跟这样的人八字相克天生水土不服,因为我这人就喜欢特立独行的走在人群外边。
章宁这人还太不要脸,说我这样的人就是只刺猬,缩成团的时候外边都是刺,里边就是软乎的肚皮,人听去的全都是恶语,在他眼里那玩意儿就是好话。他说我这人细细琢磨其实就是离不开他。他这个臭不要脸的总在恶意曲解我的每一句话。比如我真的当面骂他是不要脸的时候,他会贴上来让我闻闻,告诉我他又香要脸。我瞪他,他就必定要贴上来说那句他经常说的口头禅: Easy , Easy 。这也太和事佬了,跟谁都 easy ,没有争执哪儿来的进步啊?敷衍,敷衍至极。
他这个人吧,虚荣心太强,如果不是为了那个一官半职,他现在也不会留在努米亚这个地方,为了立功,进驻努米亚使馆做他的秘书,还连哄带骗的把白婳也带了过来。我承认这边开的工资确实是很高,在战区,所以死了还有一笔不菲的保险,他说他要养家糊口,所以就出了如此下策,他的下策就是在大家都要回家团圆的时候被指派去做善后工作,然后他还装的深明大义,肩负重任,视死如归。
他这人还抠门得很,连点罚款都不愿意交,给我随礼也不过就是个努米亚当地小孩亲手制作的平安符,当然也有可能这是 Made In China ,浙江义乌造,良心好产品。
他还他妈脑子有病,他明知道自己有个收
尾的任务在身,但直升机来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冲上来就把我跟成朗扔到了掩体后边,我以为他躲子弹的身法已经够老道了,那是我们的家常便饭,更是他的。谁知道他真他妈的是个傻,非要在我那些尖酸话出口以后走,好叫我抱憾终身,这
人,成心的故意的。
成朗问我,章处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话我思考了,真心过脑子的想了,但我的答案太过主观,而且我不在外人面前说他的坏话。你该去问他自己,可是他回答不了你了,能解答这个问题的好像只剩下了我。
我说好,那我告诉你。章宁这人,太虚伪,他开诚布公的骗你的信任,明摆着告诉你:我这人实诚好骗好欺负,傻子不明面上说自己傻,背地里把傻事儿全都办了。你说我总嫌弃他这不是那不对,他的那些个好啊我往心里去了。他吧,他总是真心夸我,虽然那几个词我一点都配不上,一套从他嘴里溜出来的什么侠义仁义仗义正义。章宁,真不是伪君子,他是真君子,他比我强,思想觉悟比我高太多。是不是我突然一夸他反倒显得我假了?我问成朗,成朗更傻,因为他点头了,这仓算我罪有应得的,我这人活了半辈子,永远都对兄弟尖酸对哥们刻薄,章宁不虚送礼物
是不是我突然一夸他反倒显得我假了?我问成朗,成朗更傻,因为他点头了,这也算我罪有应得的,我这人活了半辈子,永远都对兄弟尖酸对哥们刻薄,章宁不虚伪,我虚伪,我只对着那些能给我利益的人摆笑脸,有求于人才会套近乎。
章宁啊,他不要脸,要不也不能跟我做兄弟,我这人有个很大的毛病叫口是心非,玻璃心不行,做不了我兄弟,他不是玻璃心,他能把我那些是啊非啊的全都剥出来,精准地猜到我在想什么,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安装了什么宗大伟特供版的读心术 APP 。
……
他,人很好,他是老好人是和事佬,他是我兄弟,唯一一个。
嗯,唯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