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雅欣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宴会厅的。
京城的冬天很冷很冷,她只记得她扎入冷风中时,冰凉刺骨的感觉。
沿着街道走了几分钟,司机拦住她的路,“卓小姐,我送您回清馨幽舍。”
她稍稍抬眼看了他,摇了摇头,又继续往前走。
京城是很多人追寻梦想的城市,一座不夜城。晚上万千霓虹灯闪耀,驱散了夜空中的灰暗。
浅黄色的路灯落在女孩脸上,渡上一层阴影。
卓雅欣从宴会厅走到了京城医院。
来的路上下起了小雪,她头发被打湿,显得很狼狈。进医院的大门,撞上一个男人。
男人被吓了一跳,骂了句:“半夜装鬼出来吓人啊?”男人愤愤不平地离开,走远了还能听到他的声音,“家里死了人都没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卓雅欣低着头进了电梯。
她是个哑巴,她回不了嘴。
当初在福利院的时候,小朋友们就因为她是个哑巴而欺负她。她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严浩翔从来没有嫌弃她,能包容她的缺陷。
哪能不嫌弃?
他们这种公子哥,怎么会真的喜欢一个哑巴呢?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住院部二十五楼。卓雅欣走了出去,低着头绕开前面的人。
走到3350病房门口,握着门把打开了门。
随着房门打开,视线范围慢慢扩大。模糊的焦点定格在病床上的女人身上,卓母躺在那很是安静。
母亲被人推下楼,她昏迷了很多天。醒来后失了声,也找不到母亲的尸体。
三年前她被严浩翔救了之后,同他说起母亲的事。男人就派人去找,在京城医院找到了已经变成了植物人的卓母。
卓雅欣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病床上,妇人的脸色略白,显着病态。
一年前,卓母器官衰竭,严浩翔支付巨额的医药费,让卓母换了一个新的肾脏。病情不稳,卓母需要每天派护工照顾,日日治疗。
卓雅欣“妈。”卓雅欣望着卓母的脸,很久才用口型喊出一个字。
她的衣服被雪花沾湿,雪落在肌肤上化成水,从她指尖滑落。
身子太凉,她不敢去握母亲的手,怕冻着她。
卓雅欣“妈,浩翔好像不喜欢我了。”她看着卓母,突然轻轻笑了。她呜咽着,声音很轻,如烟似风,一吹就散了。
他喜欢过她吗?
应该是喜欢过的吧。
也许是她跑出福利院那刻仓惶的模样,惹他心生了怜爱。也许是她这张乖巧的脸,得了他几分关注。
时间一长,他开始腻了,就不喜欢了。
司机坐在驾驶座上,临近晚上十点,他才等到卓雅欣从医院门口出来。
他立马拨通了米雪菲的电话,“米小姐,她从医院出来了。绕过了我的车,往街道走了。”
电话另一头传来女人清脆的声音
米雪菲“不早了,你回家休息,不用跟着她。”
“万一她走丢了……”
米雪菲“是她自己不肯上车,和你没关系。她只不过是浩翔养的情人,不是什么要紧人。”
司机:“好的米小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司机挂了电话,驱动车子离开了医院。
与此同时京城医院住院部十四楼。
米雪菲挂断了电话,病房门被打开,男人从外走了进来。从小出生在豪门,严浩翔与生俱来透着矜贵。
严浩翔他往床边走,说:“医生说伤势不是很重,休养一个星期可以康复。”他倒了一杯水,递给米雪菲。“她后天有缺陷,许是你把她母亲的照片传上宴会的大屏幕,她一时过激推了你。”
米雪菲夏如许接过他递来的水,“浩翔,我是为伯母不平。她母亲勾引伯父,导致伯母跳楼身亡。我们两从小一起长大,伯母对我就像对亲女儿一样。今天她祭日,我自然更加恨那女人,以及那女人的女儿。”
米雪菲她微微起身,望着床边的男人。“浩翔,卓小姐哪里是因为我放了照片为难我?她是因为你和我订婚,故意来宴会厅找我麻烦。”
米雪菲“你假装爱了她三年,已经把她养刁蛮了。这次是订婚,那我们结婚后,她再次过激,会不会杀了我?”
严浩翔严浩翔摸了摸她的脸,以示安抚。“没照顾好你,是我的责任。好好休息,下次不会发生类似的事。”
米雪菲“浩翔。”米雪菲握住他的手,“我问过医生了,卓母现在的情况有好转。若你再花大笔钱在她的医疗费上,也许她会重新活过来。她理应为伯母偿命,不如你快刀斩乱麻,尽早……”
严浩翔“不急。”严浩翔将水杯从她手里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卓雅欣幸福了三年,该感受报应了。”
夏如许抿了抿唇。
凝着男人阴冷的眸子,她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恐惧。
米雪菲看着他,温柔地说:“卓小姐不像表面上那么单纯,她虽然不会说话,但心思很细腻。我是怕你陷入她的圈套,出不来……”
严浩翔“不会。”严浩翔说,低下头看着她,眸子渐渐温软下来,“我说过会娶你,别多想。”
米雪菲米雪菲点点头。“阿严我有些饿了,你能帮我买点东西吃吗?”
严浩翔“好。”
男人站起身,弯腰给她掖了掖被子,而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米雪菲看着男人离开病房,米雪菲一面望着门口,一面拿出手机拨通了清馨幽舍的座机。“您好我是米雪菲,阿严的未婚妻。”
幽舍的管家张妈顿了一下,立马恭谨喊了声:“米小姐。”
米雪菲米雪菲:“是这样的,今晚宴会我受了伤,阿严要留在医院照顾我。今天是阿严母亲的祭日,他心情也不太好。不瞒您说,我这次受伤源于卓小姐。”
米雪菲“阿严挺生气的,所以您如果没事的话尽量不要给阿严打电话,让卓小姐稍微安分一些。”
张妈顿了一下,回答:“好的米小姐,我知道了。”
张妈将座机放下来,转过头望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窗外飘着大雪,北风刮得梧桐树飒飒作响。
张妈看向那门口,眉心紧紧地蹙了起来。这么晚了,小姐还没有回来。
她本来想给先生打个电话,刚走到客厅,就接到米小姐的电话。此时此刻,她也不敢再给先生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