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冷冷的看着甄嬛。
都这个时候了,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纯元皇后,甄嬛都是无丝毫恭顺之心。方才为父求情时,便是一副高高在上,自觉受了天大委屈的孤傲清高模样,不思悔改还想上谏叫自己反思,现在更是大吵大嚷,满是怨恨不满和牢骚,不仅没有反思自己和甄家的僭越和违逆,对纯元皇后更是没有一星半点的尊重。
果然一家子都长了反骨,若非顾念旧情,又考虑到她腹中孩儿,自己早将她废为庶人,打入冷宫了。
就在这时,苏培盛在门口踟蹰。
皇帝不耐烦道:“什么事?”
苏培盛不好拖延:“启禀皇上,大牢来人禀报,说甄大人得了鼠疫,性命垂危。”
甄嬛猛地扭过头,震惊地望着苏培盛,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上一软,瘫倒在地。
巨大的恨意在她的胸腔里翻腾,她恨不得化身食人的恶虎,将眼前这个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罪魁撕碎。
但她不能,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而这个欺她、辱她,将父亲下狱,母亲幼妹圈禁的负心人,却又是自己唯一的依仗。自己和全家的性命和前途,都系于此人一念之间。除了祈求他的怜惜,自己没有任何翻盘的办法。
甄嬛努力撑起身子,抓住皇帝的脚:“皇上……”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在养心殿外,说是有牵扯嫔妃和皇嗣的要紧事,不得不求见皇上寻个章程。”
传话的小太监打断了甄嬛的哀求。
雍正微微皱眉,不看甄嬛:“什么牵扯嫔妃和皇嗣的要事?”
小太监老老实实说:“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说,和菀嫔娘娘和碧贵人有关,且又涉及前朝。”
雍正原以为皇后是要给甄嬛一党落井下石,可一听到前朝二字,不由得踟蹰,虽不觉得皇后有什么前朝事可言,但皇后素来谨慎,极少干政,如今特特提及前朝,恐怕不是后宫争风吃醋、排除异己这么简单,略一沉吟便宣皇后进来。
甄嬛还瘫在地上,苏培盛有心扶她起来但未得命令不敢轻易行动,只能苟着身子,双臂张开,以待需要时及时伸出援手。
皇后很快就扶着剪秋的手走了进来,请过安后,垂眸望着瘫坐在地上,腹部高高隆起的甄嬛,露出不忍的表情,道:“臣妾有事要禀报皇上,不妨先将菀嫔安置到其他房间。”
甄嬛早已认清皇后慈悲面目下的狠毒心肠,想到刚才对方说有涉及甄家的事需要禀报,自然担心皇后进谗言,岂会此时退避,任由皇后发挥,于是虚弱但坚定道:“皇后娘娘所禀既然涉及臣妾,还请允许臣妾旁听,以便皇上垂询。”
皇后一脸为难,皇帝则略微颔首:“准了。苏培盛,给菀嫔搬个绣墩。”
甄嬛只觉得腹部隐隐抽痛,即便坐下,却也一阵阵发软,稍不留神便要栽倒在地。但她还是强忍着不露出疲态,眼睁睁的看着皇后掏出一摞纸递给皇帝,道:“碧贵人为甄远道求情,椎心泣血,实在令人动容。后宫嫔妃虽不得干政,但甄氏毕竟是其旧主,不忘来路,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但祺妹妹却留了心,道是碧贵人只为就是老爷求情,却不为主母和二小姐求半分恩典,恐怕其中另有玄机,便叫家人查了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