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剪秋从内室出来。
皇后轻声问道:“如何?”
剪秋道:“碧贵人以后,再难有孕了。”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许她生一个,已是开恩了。若跟恪妃似的,不是养胎就是坐月子的,还怎么伺候皇上呢?叫太医院的人好好为她调养,容貌恢复得越快越好。再找几个嬷嬷,好生调/教着。”
剪秋又问:“娘娘,八阿哥应当养在何处呢?可是要抱回景仁宫?”
皇后的一腔母爱全都给了早夭的弘晖,其他的孩子在她心里,还不如养在景仁宫的猫狗讨喜:“婴孩爱哭闹,本宫就是像养,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就依照祖制,养在撷芳殿吧,那里的太监宫女,资历深,经验多,最会照顾孩子了。”
浣碧已经昏过去了,并不知道孩子被抱走了。至于她醒来后,又是如何心痛如刀割,又是如何不得不振作精神,努力养好身体,好依照皇后的命令争宠,又是后话了。
五月,皇帝带着太后、皇后和一众嫔妃来到圆明园。太后携几位关系好的太妃居住在畅春园,皇后等嫔妃大多依照前年的旧例分配居所。
不过博尔济吉特贵人带着悬黎同住在天然图画,升为一宫主位的欣嫔换了个更好的居所。
安顿下来后,欣嫔几乎日日带着淑和公主来探望安陵容两人。
三人看起来依旧亲密无间,但心里都明白,因着那未说破的龃龉,已不如从前坦诚相待了,不过是凑在一起抱团玩笑打发时间罢了。
没有了颂芝,皇帝做戏的对象就成了华贵妃。宠爱之盛,甚至超过降位之前。
华贵妃更是气焰嚣张,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连皇后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唯独早已和皇帝串通好了的甄嬛,和华贵妃正面相抗了起来。虽然一口一个“贵妃娘娘”,礼节完备,可说的话却十分刺耳,事事与其针锋相对。
华贵妃请安来迟,甄嬛便翻起去年帝后祈雨时,华贵妃借口迟到惩罚自己的旧事,奉承皇后宽容大气,堪为中宫正室。
华贵妃炫耀皇上赏赐奇珍异宝,甄嬛便说皇上多情,待嫔妃们一直十分优厚,臂如去年为自己庆生,那样的恩赏,实在让人恨不得肝脑涂地,报答帝王的恩情。
甄嬛是句句扎在华贵妃心上,却是句句小心,不留把柄,华贵妃便是想罚她也不能,又想抓着私下的机会折腾,偏偏甄嬛就防着她这手,除了请安,就躲在碧桐书院不肯出门,让华贵妃无计可施。
而安陵容这边,她知道皇帝在忙着铲除敦亲王党羽,又忙着和甄嬛玩情趣,一时半会儿是分不出心思在旁人身上了,干脆日日早起,趁着天气凉快,和博尔济吉特贵人一起,带着孩子去畅春园陪伴太后,给太后念话本、讲故事,抚琴唱曲,甚至还跳过舞。
她若想讨好人,自然比端庄贤淑的沈眉庄花样更多,哄得太后每日笑容满面。
这一日,内务府奉了才摘的荷花过来,安陵容一时兴起,手持荷花,口中唱着采莲曲,跳起舞来。
一舞既毕,安陵容笑盈盈的将荷花奉到太后怀中,却见沈眉庄坐在一旁观舞,心中不自在,便故意笑道:“惠姐姐出身名门,才艺远在我之上,何不也献上一技,为太后解闷呢?”
沈眉庄迟疑了一下,取来古琴弹奏起来。
一曲《广陵散》后,太后赞叹不已,兴致勃勃地和沈眉庄聊起琴谱和魏晋旧事来,安陵容坐在一旁,竟插不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