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放下书,叹了口气:“不是朕不愿意去见菀嫔,而是菀嫔尚有心结。见了面,又要惹她哭泣,朕看了也难受。还是不见为好。”
安陵容柔柔道:“皇上和菀嫔之间的事,臣妾也不好多嘴。只是内务府素来拜高踩低,您本是为为着菀嫔考虑,才不与她相见,可下人们看在眼里,却以为是菀嫔失宠了,难保不会趁机怠慢。臣妾听说,当年菀嫔刚入宫时一直养病,不得见天颜,以至于碎玉轩的桌子掉了漆,也不得修补,冬日取暖用的都是烟尘极大的煤炭,过冬的衣物还需要沈贵人救济。如今在下人们看来,菀嫔再次不得见天颜,只怕又会旧事重演了。”
雍正没想到嫔妃失宠后,竟会是吃不饱穿不暖的待遇,一时愣住,许久才呵斥道:“荒谬,如今是皇后管理后宫,又岂会给菀嫔苦头吃?”
安陵容连忙起身,深蹲及地道:“皇上误会臣妾了,臣妾并非指责皇后娘娘苛待菀嫔。皇后娘娘稳坐中宫,统揽全局,既要管理六宫衣食住行种种内务,又要关心宗室亲眷,更要照侍奉皇上、为太后侍疾,因此一些细枝末节便难以关照。越是大户人家, 越容易出现奴才怠慢不得势的主子这样的事,若是告到皇后娘娘面前,娘娘必然会严惩以正宫闱,只是菀嫔心思细腻,脸皮又薄,或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窘境,又或是多想了什么,因此不肯与外人诉苦。”
雍正问道:“她既不肯与外人诉苦,你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安陵容道:“臣妾的宫女去御膳房取膳食时,曾听到碎玉轩的宫女拜托御膳房的人做些药膳给菀嫔补补身子,可御膳房的人只推说没有时间、还要为别的主子烧菜,不肯为菀嫔准备。侍奉在御膳房的奴才有几百人,便是同时为所有的嫔妃准备膳食也能施展得开,不过是以为菀嫔失了势,所以不肯费心罢了。见微知著,可见菀嫔这些日子怕是受了不少委屈。”
雍正起身,握着安陵容的手亲自将她扶起来,拉到炕上同坐:“别动不动就跪来跪去的。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要小心孩子。”
安陵容眨了眨眼睛,眼泪忽然落了下来,哽咽道:“皇上刚才说臣妾荒谬,真真是吓到臣妾了。”
雍正连忙将她搂在怀里安抚:“是朕不好,吓到你了。”
安陵容哭着说:“皇上不去看菀嫔,空出来的世间,就能来陪臣妾了,要是依着臣妾的心意,只盼着皇上再不想起菀嫔,只宠着臣妾一人才好呢。可臣妾知道,皇上心里一直惦记着菀嫔,一日不和好,皇上心里便会难受一日。臣妾宁可自己难受,也不愿皇上难受,所以盼着皇上和菀嫔早日解开心结……”
雍正轻轻拍着安陵容的后背,为她的这份小心思十分感动,轻声道:“容儿对朕的心思,朕都是明白的。唉,这宫里,只有你会这样,宁可委屈自己,也要为朕考虑了。”
两人静静地拥抱着,直到安陵容腰酸到实在维持不住这个姿势了,顺势起身,问道:“既然如此,皇上可要去看看菀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