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章进了屋,呈上一碗红枣百合燕窝粥:“娘娘从午后就陪着皇后娘娘,熬了到现在,晚膳都没用上几口。吃着垫垫肚子,早些休息了吧。”
安陵容接过燕窝粥,喝了几口便放下了:“最近总是没什么胃口。”
琼章担忧道:“莫不是上次在年妃那里收的伤还没好?不如明日请三公子进宫给您瞧瞧吧。”
安陵容笑道:“我到底受了多重的伤,我自己还不清楚吗?许是这几日累到了。三公子现在最重要的,是准备秋闱,别拿这种小事麻烦他。”
琼香噘嘴,轻声道:“皇上和皇后把您当什么了,绣娘吗?真是的……”
安陵容嘲讽的笑了笑:“我们本来就是天家的奴才,能有用处,便是无上荣幸了。”
她望着画纸上,挂着长命锁,正专心看着一本画册的儿童,恍惚间,仿佛那孩子下一秒就会抬起头,对她露出甜甜的笑容。
“皇后也实在太苦了。”她喟叹道。
第一世,她辅佐了皇后那么多年,皇后在她面前永远是心机深沉,佛口蛇心。她从未见过皇后这么脆弱的模样。
这一瞬,她突然觉得,比起母亲林秀,皇后更像是她的母亲。
她们一样的被命运苛待,一样的总被人轻视。一样的满心愤懑,一样在不甘和痛苦的驱使下,将刀对准世上的所有人。
七月初一,照例是阖宫请安的日子。
皇后翻阅着彤史,齐妃小声道:“皇后娘娘其实不必费事瞧了。这一个月来,皇上除了有三四日歇在景仁宫,其余全让恪嫔和碧常在分了,而且我听说,皇上虽常召恪嫔伴驾,可更多叫碧常在留宿侍寝呢!”
“哎呀呀。”齐妃摇了摇头,幸灾乐祸道,“恪嫔以前多得宠的,如今也是新人换旧人了。”
富察贵人冷笑:“奴才秧子出身,承宠才多久就成了常在。凭她也配!”
碧常在坐在末位,只垂着眼睑,面无表情,作充耳不闻之态,可她呼吸急促,浑身颤抖,面红耳赤,显然是被刺激很了。
安陵容听了,胸口也是一阵发闷。
这熟悉的对话,令她仿佛再一次置身第一世那被恶毒的嘲讽和欺侮包围的不堪岁月。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时,却听欣贵人对富察贵人道:“碧常虽说是从奴婢里提拔出来的,可先帝爷的良妃也是辛者库贱婢出身,还不是照样封妃。”
富察贵人阴阳怪气道:“这你就不知道了,这奴婢啊,有奴婢的好处,一水的做那低声下气的事儿,咱们学还学不会呢。”
说着,富察贵人和欣贵人就笑了起来,目光鄙夷地望了眼脸涨得通红的碧常在,笑得更肆意了。
浣碧嚯地抬起头,狠狠地瞪着富察贵人和欣贵人,眼中仿佛能射出利剑。她咬了咬牙,正要张口,突然听到安陵容冷冷地开了口。
“什么低声下气的事,是富察姐姐学不会的呢?”
浣碧惊愕地看向安陵容。其余嫔妃也十分错愕的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