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便让她随意唱上一曲。
众嫔妃又开始打量甄嬛。
富察贵人冷笑:“莞嫔还真是大方,连自己的陪嫁宫女都好好调.教了送给皇上。姐姐我真是望尘莫及呀!”
甄嬛垂眸坐着,无动于衷。
齐妃道:“莞嫔,你身边少了个人伺候,怕是多有不便吧。本宫替你跟皇后娘娘说说,再给你指几个机灵的宫女。”
甄嬛不得不开口拒绝:“多谢齐妃娘娘,只是臣妾身边的人已经够用了,不麻烦娘娘了。”
一曲既毕,浣碧又换新曲。
欣贵人瘪了瘪嘴:“这碧常在的歌喉也不过平平,远远不及恪嫔。”
安陵容眉头轻皱,很不喜欢欣贵人拿自己做筏子,便笑道:“歌声贵在情感而非技艺。技艺是人工雕琢,情感才是浑然天成的赤金璞玉。碧常在唱得动人,皇上听得动心,这就够了。”1
欣贵人怎么了?
欣贵人还想说什么,只是看到皇帝确实是用欣赏的目光望着浣碧,只能悻悻地住了嘴。
宴会当夜,浣碧留宿了养心殿,此后好像是开窍了一般,终于讨得了皇帝的喜欢,这个月剩下的日子,皇帝都召她侍寝。
嫔妃们顿生不满,议论纷纷。
安陵容却深知,这根本不是浣碧的福气,而是劫难。受了皇后的提拔,就必然要一碗一碗地喝下伤身的避子汤。
这一日,皇后忽然驾临储秀宫。
安陵容如临大敌,忙将皇后请至上座,又把两个孩子抱来给她请安。
皇后素来表面功夫做得极到位。她把将六阿哥和七阿哥轮流抱进怀中,仔细的询问两个阿哥的生活,敲打了乳母和薛太太必要尽心,这才放她们回去。
“本宫这次,是特来感谢你替端怀太子进言。”
安陵容连忙道:“臣妾只是一时想到,仓促开口,幸而皇上和娘娘不怪罪臣妾的僭越。”
皇后苦笑道:“后宫这么多嫔妃,许多是从潜邸时就服侍皇上的,她们都没想到,偏生你想到了,又敢对皇上提及。大阿哥能被追封,都是你的功劳。”
说着,她让剪秋和绘春呈上几个锦盒,里面装着各种首饰:“这些都是当年本宫还年轻时,太后赏赐本宫的。颜色鲜艳,花样活泼,你拿去戴着玩吧。”
安陵容推辞了几句,还是接受了。
皇后屏退宫人,房间里只剩她和安陵容。她沉默片刻,拉住安陵容的手,低声道:“本宫还想麻烦你做一件事。”
“可否为本宫的端怀太子,做一副绣像?”
直至深夜,皇后才离开储秀宫。
安陵容坐在书房,倚着扶手,望着桌案发呆。
桌案上摊放着几张男童的画像,男童的头发和衣物都描绘得细致入微,动作活泼可爱,只是限于技艺,五官并不算特别逼真。
正中新起的一副尚未上色的画像,正是安陵容根据皇后带来的画像以及她的回忆,绘制的弘晖画像。
在这个过程中,皇后的眼泪几乎要流干了。对孩子的思念和丧子的悲痛,至今紧紧攀着她的心脏,令她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