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255

皇帝这句“歹毒”的评价，当真让华贵妃心神俱裂，她膝行几步上前，拉着他的袍脚哭道：“皇上，臣妾真的不是有意的！臣妾确实不喜欢莞嫔，自她入宫以来，皇上待臣妾就不如从前那般宠爱了……”1

她本是想为自己辩解，谁知越说越生气，越觉得自己委屈，下一句话锋一转，竟成了控诉：“莞嫔恃宠而骄，凌辱臣妾，臣妾怎么能忍耐！”

博尔济吉特贵人冷笑道：“嫔妾愚钝，还请贵妃娘娘指点：莞嫔今日到底是如何凌辱娘娘了？”

华贵妃攥紧了手指，她痛恨这些落井下石的贱人，只是现在不是处置她们的时候，等自己平安渡过这一劫……

不等华贵妃继续为自己辩解，博尔济吉特贵人又道：“今早贵妃娘娘要惩罚莞嫔时，理由是莞嫔迟到。不说莞嫔有孕身子不适，不来听事也是理所应当，只说这迟到，如何就成了对娘娘的凌辱了？臣妾入宫也有两年了，每逢给皇后娘娘请安，贵妃娘娘十有五六都会迟到，这算不算贵妃娘娘凌辱皇后娘娘呢？今日莞嫔和诸位姐妹曾向贵妃申辩，说怀胎不适，便是皇上和皇后娘娘也不会计较迟到这样的小事，可娘娘却说嫔妃们这是拿皇上压制威胁娘娘。但臣妾分明记得，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迟到时，也总说是皇上不让娘娘早起，或者服侍皇上劳累，这岂不是娘娘用皇上压制威胁皇后？”

“贵妃娘娘如此凌辱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也只是口头警告，并未狠狠责罚贵妃。敢问贵妃既未做到以身作则，为何又要对莞嫔和恪嫔痛下毒手？！”

华贵妃见皇帝的脸色随着博尔济吉特贵人的叙述，变得越发阴沉，心中更加慌乱，哭诉道：“皇上，臣妾只是一时气昏了头……”

皇后长长叹了口气：“贵妃，你糊涂啊！枉费皇上和本宫信任你，予你协理六宫之权……唉……”

华贵妃抽泣道：“皇上……皇上……臣妾确实不满莞嫔，可臣妾从来都没有存心要害她的孩子！臣妾也是失去过孩子的人，怎么会如此狠心呢……”

原先面色铁青、横眉怒目的皇帝，听到华贵妃这句话，像是被一根大棒迎头痛击了一般，露出更加痛苦和哀伤的表情，而愤怒却是肉眼可见的减少了许多，再看向华贵妃时，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心疼和愧疚。

皇后看在眼里，胸口腾地升起熊熊怒火，恨不得将整个世界都撕裂毁灭。

皇上啊皇上！别人的孩子，不管生没生出来，有没有人形，甚至不过一滩血水，你都珍之爱之，心疼怜惜，可我的孩子呢！你何时放在过心上？你怎么可以这么偏心！这么无情！1

其余嫔妃并不知道华贵妃流产的内情，但也能看出，当华贵妃将自己曾经小产的往事说出来博取同情时，皇帝的态度有了肉眼可见的软化，不由得面面相觑，看着床上目眦欲裂、虚弱憔悴的莞嫔，未免没有兔死狐悲的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