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不可置信地看着华贵妃,又看了眼安陵容。
对女人来说,脱簪以至于披头散发,已经是极大的羞辱了,而赤足所带来的羞辱,更是十倍甚于脱簪,更别提服素衣,跪于草席之上。
这和当众扒了自己的衣服,扇耳光、吐口水在自己的脸上有何区别??
甄嬛出身官宦之家,父母相敬如宾,身为长女,自幼便是家中的掌上明珠,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她心高气傲,自知貌美,世间鲜有人敌,又自恃满腹才华,未入宫时便看不起华妃以色侍人,入宫后见识了各宫嫔妃的资质,又得皇帝青眼,待遇与众不同,更是隐隐自傲,别说华妃,即便看着皇后,也是带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同情。
她认为,自己不过是进宫时日尚晚,娘家又不及年氏一族得用,所以才暂时屈居华贵妃之下,等到自己生了孩子,再熬上几年资历,华妃也只会是手下败将。
既然是注定的手下败将,她又如何能甘心,任由对方羞辱?
可是,年世兰如今身为贵妃,资历也是远超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孩子……
甄嬛觉得胸口一阵阵的发闷。而殿内浓郁的香料味道,更是熏得她直作呕。
她紧紧抓着崔槿汐的手臂,扶住自己,勉强高昂着头,用虚弱而坚定的声音说道:“臣妾之所以会脱簪赤足,素衣席蒿,只是因为贵妃娘娘有令,臣妾不能不从。但是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甄嬛傲然的神情和毫无屈服,甚至可以说有些蔑视的目光,令华贵妃当即火冒三丈。
“好啊,莞嫔,敬酒不吃吃罚酒!”华贵妃大笑几声,“你们可都看好了,本宫可是给足了莞嫔台阶,但她偏生要跟本宫作对!不是本宫不顾念她腹中的孩子,是她自己不在意自己的孩子!”
众人大吃一惊,纷纷劝阻:“娘娘何必因小失大,因为莞嫔,伤了自己和皇上的情分呢?”
曹贵人更是抱住华贵妃的手臂,低声劝道:“莞嫔如此激怒娘娘,其中一定有诈!娘娘要沉住气啊!若是残害皇嗣的罪名真的安在了娘娘头上,便是皇上有心维护,太后和前朝的王爷大臣也不会允许的!娘娘冷静!”
华贵妃气不打一出来。但她到底还是将甄嬛可能会设计陷害自己的说法听进去了。
她气得直喘粗气,恶狠狠地瞪着甄嬛。而甄嬛依旧自顾自的昂着头。
突然,华贵妃笑了。
“甄嬛,你是认定了,仗着肚子里多了块儿肉,就可以随意冒犯本宫!行,好……”
她又阴恻恻地笑了几声,笑得众人越发的心惊胆战。
安陵容也是紧张得手心冒汗。她开始思考,若是年世兰当真不管不顾地要对甄嬛动粗,她又该做到什么地步……
“本宫不能动你,是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过正好,皇子公主犯了错,就会由其身边侍奉之人,替他们受过。”
甄嬛一惊,不等她说什么,华贵妃已然下令:“来人,去把这贱人的两个陪嫁丫鬟给本宫押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