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弥心中苦笑,竟是让恪贵人说中了。
若非对方提醒,否则皇帝询问时,自己一无所知,一退六二五,全算作是恪贵人体质问题,就算当下能糊弄过去,只怕在皇帝心里也会留下医术不精的印象了。
他将皇帝所佩之醒神香囊中的龙脑,和嫔妃们近日所佩之避疫香囊中的乳香,共同作用时会激发出比麝香更为强烈的活血催产效应,细细道来。
皇帝听了,顿时一惊,扯下腰间的香囊往屋外一扔:“快将这东西拿出去烧了!”
又怒道:“内务府怎么做事的?为何会用上这两种香料?”
章弥道:“皇上,龙脑和乳香共用之效,少为人知。老臣也是凑巧,前几日偶然得到一册古籍后才知晓的。”
此时皇后也匆匆赶到,正好听到章弥的这句话。
她手一抖,紧紧攥住帕子,脸上不露半点不该有的情绪:“臣妾请皇上圣安,请皇额娘万安。臣妾方才走时,恪贵人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生了呢?”
雍正立刻道:“皇后,你快把身上的香囊摘了扔出去。就是这东西害得恪贵人早产。”
皇后道:“皇上别担心,臣妾素来不用香料,并未佩戴什么香囊。”
她又劝道:“皇上先坐下吧,妇人分娩,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结束的。”
太后深深地看了眼皇后。
而皇后面不改色,一脸的担忧,看起来格外真诚。扶着皇帝坐下后,又开始检查储秀宫的各项事宜是否准备周全了,仿佛真的是一个将侍妾视为姐妹,将庶子视如己出的善良主母。
欣贵人上前交代了储秀宫的一应安排,已然是面面俱到了。
她也不居功,只说这一切全是安陵容的安排。
雍正道:“没想到恪贵人年纪小,又遇上分娩这样的大事,还能如此思虑周全,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看来她是个可造之材啊。”
皇后微笑着颔首。心里却想着,自己终究是小看了安陵容了。原以为她小门小户出身,应当十分容易拿捏,没想到如此隐秘的计策都能被她发觉,还能将储秀宫护得滴水不漏。
若是不早日除掉她,只怕日后会成为心腹大患啊。
不一会儿,殿外传来阵阵女人说话的声音,很快小厦子进来禀报道:“华妃娘娘来了,还有敬嫔、菀贵人、曹贵人、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等几位小主。”
皇帝立刻道:“让华妃回去吧。”顿了顿,“其他人也都回去吧,不用都挤在这儿,又帮不上什么忙,到时候乱糟糟的翻到添乱。”
说完,他想了想,觉得刚才那话有些太生硬了,于是描补道:“告诉华妃,朕和皇后都忙不开身,如今六宫就都要靠她了,让她多担待些。”
这时,欣贵人道:“皇上,不如让博尔济吉特贵人进来吧。恪贵人和她素来交好,若知道博尔济吉特贵人也在外面,心里也会觉得宽慰些的。”
皇帝点头同意了。
很快,殿外再次恢复了宁静,博尔济吉特贵人掀帘入内,行过礼后,在一旁坐下,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产房,满脸都是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