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突生变故2

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扑在林知夏办公室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盯着桌上的日历，指尖在“24小时”那行字上反复摩挲，眼底是掩不住的焦灼。林知夏反复深呼吸，逼自己镇定下来。昨晚沈知宁心里着急，但还是让她早早回了家好好休息。可，沈砺舟是她实习期间最关注的对象，也是心理咨询最成功的案例，她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林知夏从记录着沈知宁提供的沈砺舟的亲朋好友的通讯录里抬起头，指尖还沾着打印纸的气味，眼下的乌青和细密的红血丝，无声地昭示着昨晚繁重的工作量。

这是沈砺舟失踪的第十六个小时。煎熬，慌张，种种消极情绪像一团乌云一样笼罩在关心沈砺舟的众人心尖。

报警的门槛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所有的慌乱困在原地。林知夏紧紧地捏着手机，好像把找到沈砺舟的机会也牢牢地攥在了手里。她的通话记录里还有许多私家侦探陆野寻的名字，通话时长停留在三分钟前——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没有勒索信息，活脱脱一个消失的谜题。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重得像锤子落地。林知夏抬眼，看见福利院院长李景怀站在心理疗愈所的门口，佝偻着背，头发花白得比她和陆野寻前去看凌羽时更甚。他右手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左手抓着门框，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稳住身形。

“林小姐，”李景怀的声音发颤，“我……我有事找你，关于沈砺舟。”

林知夏心头一紧，侧身让他进来。李景怀坐在沙发上，双手绞着衣角，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哑着嗓子开口。“当年沈砺舟捐的那笔钱，我……我拿了一部分。”

他说，拿的是改善伙食的专款，揣进了自己的口袋。不是为了挥霍，是为了躺在病床上的妻子，化疗的费用像个无底洞，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胆子小，拿了钱之后夜夜做噩梦，怕被发现，怕被报复，更怕对不起那些眼巴巴盼着一顿热饭的孩子。

“等妻子好转了，我……我就把自己的积蓄全填进去了，”李景怀的眼眶红了，“给孩子们买了羽绒服，让他们尽量多吃荤菜，还请了我家里的当老师的亲戚教他们学习艺术……可我还是对不起沈砺舟，对不起那些孩子。”

林知夏握着笔的手顿住了。她没想到，三年前那场为沈知宁讨回公道的官司，竟牵出这样一段隐情。沈砺舟的妄想症，是从母亲因晋升被构陷、受尽非议开始的。那时的他敏感得像一株被风雨摧折的小草，却在高中时悄悄攒下奖学金和零花钱，匿名给福利院捐了一大笔钱。善良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底色，哪怕后来被妄想困住，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也从未变过。

李景怀的坦白像一把钥匙，撬开了新的调查方向。林知夏立刻给陆野寻打了电话，在征得李景怀同意后，请他私下彻查当年那笔捐款的流向，以及所有受益的孩子。而她自己，则按照李景怀提供的名单，一头扎进了那些散落在城市各个角落的福利院孩子的过往里。

“沈阿姨，我这有新的线索，我把具体的情况都发您了，您看看收到没？”林知夏也没忘记及时通知沈砺舟的妈妈，毕竟人多力量大。哪怕希望渺茫，哪怕事与愿违，但所有关心沈砺舟的人都不甘心错过一点有关沈砺舟失踪的消息。

沈知宁原先强撑着站在玄关处听电话，得知有新线索立马打起精神将消息转发给了所有关系较亲密的人。没人能真正感同身受，一个母亲知道孩子杳无音讯时的无力感。

林知夏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沈砺舟，正躺在一间偏僻小镇的废弃仓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