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颜淡便端着药碗进来了,黝黑黝黑的汤药冒出袅袅的氤氲热气,颜淡呛了一口,捏着鼻子将药“咣”的一声放在床边,跳出五丈八尺远,向着唐周喊道:“喝药了!”
唐周一脸嫌弃的看了看药碗,端起来闻了闻,五官瞬间揉成一团:“要走便走,我又没拦你。你这是些什么东西,趁我病要我命吗?我们俩之间不说什么涌泉之恩,但我对你也不薄。即使我以前对你多有刁难,但罪不至此吧?”
颜淡靠在门边吼道:“瞎说什么呢,这可是我费心劳力琢磨出来的独家秘方,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赶紧喝,冷了就没药效了。”
唐周颇感无奈,一仰头一闭眼,囫囵咽了下去。一股精纯的菡萏灵力从丹田处缓缓运来,在他全身运作,他惊奇的发现自己原本已经碎裂的奇经八脉已经被修复的完好如初,外溢的仙力奇迹一般的渐渐回笼,快要遗失殆尽的修为也回来了一小半。
颜淡见他喝的干干净净,才慢吞吞的走近,唐周这才看清颜淡的嘴唇竟毫无血色。
唐周柔声道:“你这是又做了什么傻事?我无碍,你这又是何必?”
颜淡摆摆手:“哎呀,我们哪跟哪,只不过砍了小半根枝条而已。我还指望抱你的大腿呢,你得快点好起来,不然这群天师要发现了我的身份,还不得剥了我的莲花皮,拔了我的莲花茎?到时候你可要保护我。”
事实上,颜淡当然不止砍了大半根主干枝条,还放了不少心头血,不然区区一碗药汤而已,怎会有如此起死回生之力?
颜淡说着,还强打起精神,做了个狗腿的势利样,只是她精气神实在亏损太严重,在唐周看来,没有感到半分轻松,更多的却是心疼。
唐周配合的跟着她笑:“好”
唐周思索片刻,想了一下措辞又道:“掌门说山下最近不太平,让我去看看,明日我们就启程离开,你看如何?”
唐周已经想好,既然自己已失了凌霄首席弟子的身份,在遍地是天师的凌霄派,一旦颜淡身份暴露,恐怕不能再护住她,自己亦没有理由在这里继续待下去。近日正听说山下有几个镇子出了事,不如下山替人家捉妖,先赚些盘缠,再考虑以后的事。
颜淡奇怪道:“你们掌门才把你打成这幅鬼样子,就要你去收妖,他疯了吧?这不是让你去送死吗?你的伤还没好完全,要不再多留几日”
唐周:“你不是怕身份暴露吗?怎的又不愿走了?我无妨,就明日走吧。”
颜淡见他坚持明日启程,也不再说什么,转头就收拾起行李来。只是唐周仗着自己是伤员,不停提着各种在颜淡看来奇奇怪怪,莫名巧妙的要求,比如要把法器按大小、颜色、功用分开摆放,比如内衣外衫要按样式成套分类好,比如香囊要整齐排开……
颜淡忍不住撇了撇嘴,抱怨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麻烦?”
唐周闻言,立刻就咿咿呀呀的叫了起来,说这里疼,那里痛,吓得颜淡赶忙放下手中的衣物急奔到唐周床前,就要扒他衣服查探伤势。
唐周借势把颜淡的手按在胸口,可怜兮兮的说:“颜淡,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说罢,小孩子似的把头一甩,嘟着嘴,别过颜淡惊奇的眼神,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娘子:“我知道,你嫌我伤残,厌我麻烦。你若是忘了昔日我们之间的情义,不想跟着我,自行离开便是,我自知留不住你。你就这样不负责任的抛下我吧!想走多远走多远,就该让我一个人在山下自生自灭,孤苦一生,不知道在哪个山头就被恶妖叼了去吧!”
唐周说着还眨巴着眼睛,挤出几抹眼泪来,活像是话本里那些被负心汉抛弃的可怜女子。
颜淡被唐周一派十分的做作唬得一愣一愣,在原地蒙了许久才好像从梦中醒过来。她的手仍被压在唐周心口处,似乎还能感受到唐周热烈而有力的心跳。颜淡极其不自在的抽了抽手。
没抽出来……
颜淡从未感受到唐周的力量如此具有绝对的压制性。她眼神飘忽,莫名结巴道:“谁,谁,谁嫌弃你了?我又没走。什么要不要的,我又没要过你。你,你,你别瞎说啊,你不要清白我还要呢。手,手,手松开!”
唐周得逞般的一笑,松了手,枕着胳膊朝颜淡努努嘴:“既然不嫌弃我,就去收拾东西吧。乖乖的呀,不然我心口又该疼了。”
颜淡震惊的看着唐周瞬间变脸,却又拿会卖惨,装可怜,博同情的唐周没有一丁点办法。只得忍住将唐周从床上拽下来打一顿的冲动,一边暗骂“小人得意”一边任劳任怨收拾衣物。